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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亚洲小姐六十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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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启德机场。

利质走出到达大厅时,正是一天中阳光最柔和的时候。

她戴着墨镜,穿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蓝牛仔裤,头发随意扎成马尾,几乎素颜。

没有助理,没有接机的粉丝,甚至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这很正常。

她在香江还没有任何一部作品上映。

《上海之夜》要在明年春天才与观众见面。

此刻的她,只是一个刚从东海拍完戏回来的、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

利质拖着小行李箱走向出租车候车区。

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涩的味道。

时隔两个月,她重新站在香江的土地上,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东海的摄影棚、黄浦江的夜雨、百乐门的旋转楼梯、那场她用尽全力演完的死亡戏……

还有沈易在天台上对她说的话。

“等你真正成为一线女星,等你不需靠任何人也能活得精彩——那时候,你自然就是并肩的人。”

她把这八个字刻在心里,像刻在骨头上。

出租车驶向浅水湾。

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广告牌、霓虹灯、密集的楼宇、行色匆匆的人群。

这座城市永远在奔跑,像一台永不熄火的引擎。

利质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她不知道,在她离开的这两个月里,香江的棋盘上,已经为她落下了一枚重量级的棋子。

而她即将被推上棋盘的正中央。

下午三点,利质抵达庄园。

黎燕姗在东区入口等她,神情一如既往的专业而温和。

“利小姐,住处已经准备好了,和上次同一栋。行李会有佣人送进去。”

“谢谢燕姗姐。”利质摘下墨镜,环顾四周。

两个月不见,庄园里的草坪修剪得更齐整,远处网球场有人在打球,隐约传来清脆的击球声。

“沈先生在吗?”她问,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

黎燕姗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利质读不懂的东西。

“沈生下午有会。他让我转告您,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上午十点,请您去书房。”

利质的心跳快了半拍。

“好。”她平静地点头。

黎燕姗顿了顿,又说:“另外,陈国栋总监让我带一份文件给您。关于您下阶段的工作安排。”

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郑重地递过来。

利质接过,封面印着亚洲电视的标识。

“陈总监说,请您仔细阅读。有任何问题,明天可以和沈生沟通。”

黎燕姗的语气依然平稳,但利质敏锐地察觉到,这句话的分量,似乎比表面更重。

“我知道了。”

利质握着信封,走进别墅。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她站在玄关处,看着手中那个沉甸甸的信封,忽然有种奇异的预感——

这封信,会改变些什么。

她没有立刻拆开。

先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给自己泡了杯茶,在窗边的沙发上坐定。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照在茶几上那个牛皮纸信封上,为它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利质深吸一口气,拆开封口。

信封里滑出几页文件。

最上面一页是抬头——

《第二届亚洲小姐竞选参赛者登记表》

她的目光在这一行字上停住了。

窗外传来海浪声,一声一声,平稳而绵长。

利质握着文件的手指慢慢收紧。

她翻到第二页。

选手基本信息

姓名:利质

年龄:二十一岁

籍贯:东海

职业:演员

经纪公司:易辉影业

个人简介(请用不超过500字介绍自己):

这一栏是空白的。

等着她填写。

利质看着那片空白,手指开始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

不是抗拒。

是某种她说不清的、汹涌的情绪——

沈易让她去参赛。

不是当评委,不是当导师,不是当表演嘉宾。

是当参赛者。

是让她和那五千多个来自全亚洲的普通女孩一起,从海选、初赛、复赛、六十强集训营,一路走到总决赛之夜。

走到聚光灯下。

走到上亿观众的注视里。

她想起自己刚来香江时,住在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每天清晨五点起床去训练班,练到双腿发软,练到站着都能睡着。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站上舞台,紧张得手心全是汗,灯光太刺眼,她几乎看不清台下的人。

她想起自己无数次在深夜问自己:

利质,你到底能不能在这座城市活下来?

你到底能不能成为你想成为的那种人?

而现在,沈易把这扇门推开了。

不是一条铺满鲜花的捷径。

是一扇通往角斗场的门。

里面有五千个和她一样渴望成名、愿意拿命去拼的女孩。

她们来自东京、首尔、新加坡、吉隆坡、曼谷、马尼拉……

她们比她年轻,比她漂亮,比她更有背景、更懂规则。

她要和她们同台竞技。

没有特权,没有优待,没有任何“易辉艺人”的标签可以帮她加分。

她只能靠她自己。

利质握着文件的手渐渐平静下来。

她又翻到下一页。

是李丽贞的资料页。

再下一页,是张漫玉的。

三个名字,并列印在同一份厚厚的策划方案里。

她们将以同样的身份——参赛者——站上同一个舞台。

利质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

是某种终于想通了的、释然的、甚至带着一丝兴奋的笑。

沈易从来没有打算把她放在温室里养着。

他要的是她能真正独当一面。

不是躲在“易辉艺人”光环下的娇花,是可以和全亚洲最优秀的同龄人正面交锋、并且赢下来的战士。

她把文件放回茶几,端起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苦涩,但提神。

窗外,网球场传来清脆的击球声。

利质站起身,走到窗前。

远处主楼的轮廓在夕阳下镀着金边,沈易书房的窗户亮着灯。

她看着那盏灯,在心里说:

沈先生,这盘棋,我接了。

上午十点整,利质敲响沈易书房的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

沈易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阅读。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

“休息好了?”

“好了。”利质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进来。

沈易放下文件,靠进椅背。

“文件看了?”

“看了。”

“有什么想说的?”

利质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走进去,在沈易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这是她第一次,未经邀请,主动在他对面落座。

沈易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利质直视着他的眼睛。

“沈先生,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问。”

“您让我参赛,是因为觉得我现在不够红,需要用这个平台曝光自己。”

她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

“还是因为您相信,我有能力在这场比赛里赢到最后?”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沈易看着她。

那目光很沉,像深海,看不见底。

但利质没有回避。她迎着他的目光,等一个答案。

“你觉得呢?”沈易反问。

“我不知道。”利质坦诚地说,“所以我问您。”

沈易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窗外的阳光很烈,在他的轮廓上勾出一道金边。

“利质,”他开口,声音平稳,“你知不知道《亚洲小姐》六十强里,有多少人是专业模特出身?”

利质愣了一下:“……不知道。”

“二十三个。”沈易说,“其中七个人,已经在东京、巴黎、米兰走过时装周。”

利质的呼吸微微凝滞。

“还有十二个是大学在读,其中四个精通两门外语,三个会乐器,两个是运动健将。”沈易继续说。

“新加坡那个林莉,钢琴八级,去年还在国际大专辩论赛拿过最佳辩手。”

他转过身,看着她。

“你觉得你凭什么赢她们?”

利质握紧扶手。

她没有退缩。

“凭我演戏的时候,可以连续十六个小时不休息。”她一字一句。

“凭我在训练班那半年,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凭我从内地来香江,没有背景,没有人脉,没有任何人的提携,是靠我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声音依然稳。

“这些,够不够?”

沈易看着她。

许久,他走回书桌前,重新坐下。

“够。”

这个字很轻。

但利质听见了。

“我刚才问你的问题,”沈易的语气柔和了一些,“不是为了考验你。

是想让你自己想清楚——你参赛,不是为了红。”

他看着她的眼睛。

“是为了赢。”

“不是为了赢过别人。是为了赢过那个刚来香江时、一无所有、不知道明天在哪里的自己。”

利质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但她没有擦。

“我懂了。”她说,“沈先生,这个比赛,我去。”

“不是为了曝光,不是为了名次。”

“是为了让全亚洲都看到——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内地女孩,可以靠自己的努力,站到最高的地方。”

沈易点了点头。

“那就去。”

他顿了顿,从抽屉里取出另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这是陈国栋拟的赛季规划。六十强集训营为期六周,全程真人秀跟拍。你、丽贞、漫玉被分在同一栋别墅。”

利质翻开文件,快速浏览。

集训营的安排比她想象中更密集——每天清晨六点起床,形体、台步、才艺、礼仪、口才、急救常识、基础法律……课程表排到晚上十点。

没有周末。

没有休息日。

全程跟拍,所有细节都会被记录下来,剪辑成每周两期的真人秀节目,在亚洲电视和二十三个国家和地区的合作频道同步播出。

这意味着,这六周里,她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躲藏。

她的勤奋、她的天赋、她的脆弱、她的倔强、她的每一次哭泣和每一次微笑——

都会被镜头捕捉。

都会被上亿观众看见。

“怕不怕?”沈易问。

利质合上文件。

“怕。”她说实话,“但更怕没这个机会。”

沈易嘴角微微扬起。

那是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

“那就好好准备。”他说,“下周六十强正式入营。这一周,你可以休息,可以训练,可以做任何准备。”

他顿了顿:“也可以来找我。”

利质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没有让任何情绪流露在脸上。

“谢谢沈先生。”她起身,“那我先回去了。”

“利质。”

她停住脚步,回头。

沈易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很深的、很复杂的情绪。

“你刚才说,是从内地来香江,一步一步靠自己走到今天。”他的声音很轻,“这话没错。但你要记住——”

“从现在开始,你不是一个人了。”

利质的眼眶又热了。

她用力点头。

然后转身,推门离开。

同一天下午。

陈小旭站在亚洲电视总部的试镜室门外,掌心微微出汗。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助理小玉在旁边陪着。

远处的电梯门开合,偶尔有工作人员匆匆经过,脚步声被地毯吸走,轻得像猫。

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改良旗袍,头发梳成民国女学生的样式,妆容极淡,几乎素颜。

这是她为自己设计的“冷清秋试镜妆”,也是她理解的林黛玉该有的样子——清冷,干净,不染纤尘。

门开了。

工作人员探出头:“陈小旭小姐,请进。”

陈小旭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试镜室很大,长桌后坐着五个人。

正中央是王扶林导演——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戴一副老花镜,但眼神锐利。

他正在翻阅什么资料,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落在陈小旭身上。

那一瞬间,陈小旭感觉自己被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

不是挑剔,是评估。

像工匠看一块璞玉,先看质地,再看纹理。

“陈小旭。”王扶林开口,声音沉稳,“《金粉世家》的冷清秋,我看了粗剪片段。”

他顿了顿:“有几场戏,你有林黛玉的影子。”

陈小旭的心剧烈跳动起来。

“但影子只是影子。”王扶林继续说,“林黛玉不是冷清秋。

她比冷清秋更骄傲,更敏感,更……锋利。

她的眼泪不是软弱,是反抗。她的病弱不是可怜,是姿态。”

他看着陈小旭的眼睛:“你能不能演这种锋利?”

陈小旭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

“导演,我想试第三十七回那场戏。”

王扶林挑眉:“哪场?”

“宝玉挨打后,黛玉去看他,哭得说不出话,只说‘你从此可都改了罢’。”

王扶林看了她几秒,点头:“可以。给你三分钟准备。”

陈小旭没有挪动位置。

她站在原地,闭上眼睛。

三秒后,睁开。

眼眶已经红了。

她没有哭,只是眼泪盈在眼眶边缘,颤颤巍巍,将落未落。

“你从此可都改了罢。”

声音很轻,带着哽咽,带着心疼,带着千万句说不出口的话——

我心疼你。

我恨他们这样对你。

我知道你不会改,我也不希望你改,可我又怕你被打死。

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站在这里,问你这一句。

王扶林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长桌后的其他几位评委也屏住了呼吸。

陈小旭说完这句台词,没有立刻收住情绪。

她垂下眼帘,睫毛上挂着一滴泪,在灯光下晶莹剔透。

她没有去擦,任由它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手背上。

然后她抬起头,恢复了平静。

“我演完了。”

试镜室里安静了很久。

王扶林摘下老花镜,慢慢擦拭镜片。

“陈小姐,”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这句台词,你练了多少遍?”

陈小旭如实回答:“三百多遍。”

王扶林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三百遍。”他重复这个数字,“知道为什么要练三百遍吗?”

“因为……”陈小旭想了想,“台词不只是说出来,是要从心里长出来。

我练三百遍,不是为了记住它,是为了让它变成我自己的。”

王扶林沉默了。

许久,他转头看向坐在长桌角落的人——那个自始至终没有开口、存在感却强得无法忽视的男人。

“沈先生,您怎么说?”

沈易放下手中的笔。

他看着陈小旭,目光平静而深邃。

“林黛玉就是她了。”

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客套的铺垫。

七个字,一锤定音。

陈小旭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不是悲伤,是这半年来所有的等待、焦虑、自我怀疑、深夜练习、无数次对着镜子纠正每一个眼神和手势——

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谢谢导演。”她鞠躬,声音哽咽,“谢谢沈先生。”

沈易站起身。

“好好准备。”他说,“大观园已经在建了。等荣国府封顶那天,你作为林黛玉,要在潇湘馆里弹一曲《高山流水》。”

陈小旭用力点头。

她已经说不出话。

晚上九点。

利质坐在自己别墅的书桌前,摊开《亚洲小姐》六十强选手资料。

六十份档案,厚厚一叠。

她一份一份翻过去,像战前研究敌情的将领。

十九岁,大阪人。身高167,关西外国语大学在读。去年参加“东宝灰姑娘”选拔获得冠军,被誉为“昭和最后的清纯派”。备注:东宝艺能力捧新人,已有三部电影片约在手,参赛是为进一步提升国民认知度。

林莉,二十岁,新加坡人。

南洋理工大学心理学专业在读,钢琴八级,国际大专辩论赛最佳辩手。备注:父亲是新加坡华侨银行董事。

杨宝玲,二十一岁,香港人。身高168,圣士提反女校毕业,英国曼彻斯特大学留学归港。精通中英粤三语,钢琴八级,业余网球选手。备注:父为建筑师,母为钢琴教师。

利质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关键词:

芭蕾/钢琴/击剑

外语能力/学历/家庭背景

然后在自己名字旁边,画了一个问号。

她有什么?

舞蹈底子,但芭蕾和民舞是两回事。

表演天赋,但才艺展示环节用不上。

从内地拼到香江的经历,但这能算加分项吗。

她把笔放下,盯着那张密密麻麻的笔记。

窗外的海浪声清晰起来。

她忽然想起沈易上午问她的话:“你凭什么赢她们?”

当时她回答:凭努力,凭拼劲,凭不服输。

但那些都是抽象的品质。

在才艺展示环节,她跳一支民舞,能比得过泽口靖子的七年芭蕾吗?

在智慧问答环节,她即兴回答一个问题,能比得过林莉的辩论冠军头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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