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亚洲小姐六十强(2 / 2)
在泳装环节,她身高168,站在173的金智秀旁边,气场撑得住吗?
利质闭上眼睛。
深夜的海浪声像在催促什么。
然后她睁开眼,重新拿起笔。
在问号旁边写下:
我的武器——
内地来港,从零开始,训练班第一名结业。这是六十强里唯一独家的经历。
镜头前的情感控制力,其他选手短期内追不上。
她可以在任何环节输,但不会在任何环节认输。
写完这三条,她的呼吸平稳了些。
她开始认真研究每一个对手的优势和弱点,开始在笔记本上规划自己的才艺展示方向,开始构思如何把自己的故事讲得最动人。
窗外,海浪声依然绵长。
但利质已经听不见。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像一名即将上战场的将军,在最后的时间里,反复推演每一场战役的战术。
凌晨一点。
她合上笔记本,关灯上床。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后天就要入营了。
六十强集训营,全程跟拍,六周没有休息日。
她会和另外五十九个女孩同吃同住。
她们是她的对手。
但也许,其中有些人,也会成为她的朋友。
就像未来她将在集训营里遇见的那些人。
利质闭上眼睛。
十月二十四日。
清晨七点。
香江亚洲电视总部大楼前,媒体长枪短炮已经架好。
六十辆白色保姆车整齐停放在专用通道两侧,每辆车侧窗贴着一个编号——1号到60号,对应本届《亚洲小姐》六十强选手。
今天,是六十强正式入营的日子。
利质坐在17号车里,隔着深色车窗看外面的喧嚣。
记者们举着相机,每一辆停下的保姆车都会被闪光灯淹没。工作人员用隔离带划出通道,安保人员严阵以待。
“3号车!3号车到了!”
人群中一阵骚动。
利质透过车窗看过去。
一辆保姆车停在通道入口,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位穿黑色套装的女性——看起来像经纪人。她环顾四周,确认安全后,微微侧身。
一只纤细白皙的脚踩上红毯。
然后是修长的腿,简约优雅的米白色连衣裙,黑发如瀑,妆容精致却不过分张扬。
泽口靖子。
闪光灯几乎将她淹没,但她神色从容,微微颔首,步伐稳定地走向入口。
利质看着她的背影。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被聚光灯喂养大的从容,是此刻的自己还没有的。
“17号车,可以准备下车了。”对讲机里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
利质深吸一口气。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藏蓝色改良旗袍,立领,盘扣,裙摆到小腿中段。这是她自己搭配的——既保留东方韵味,又不会过于隆重。
妆容很淡,只在眼尾稍稍加深轮廓。发型是简单的低马尾。
她不想刻意扮成熟,也不想刻意装少女。
她只想做她自己。
车门打开。
阳光刺目。
利质踩上红毯的瞬间,听见快门声像暴雨般响起。
“这位是……”
“易辉影业的艺人,演过许安华导演的新片……”
“叫什么?利质?内地来的那个?”
纷杂的议论声从隔离带两侧传来。
利质没有回头。
她直视前方,步伐稳定,走向大楼入口。
镜头从各个角度对准她。
她知道此刻自己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姿态,都会被记录下来,也许会成为今晚娱乐新闻的素材,也许会成为市民议论的对象。
她不允许自己露出任何怯意。
“利质小姐!”
有记者突破隔离带,被安保人员拦住,仍在奋力高喊:
“请问您如何看待外界质疑您‘自降身段’参加选美?”
“您是否认为以您已有资历,不该与素人同台竞技?”
利质的脚步停了一瞬。
她转头,看向那个记者。
“我是素人。”她说,“我没有一部上映的作品,没有任何奖项,全香江认识我的人不超过一百个。”
她顿了顿。
“所以我不是自降身段。”
“我是来证明——我配得上这个舞台。”
说完,她转身走进大楼。
身后快门声更密了。
利质没有回头。
电梯门合上,隔绝了所有喧嚣。
利质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刚才那句话,她几乎是用尽了全部勇气才说出口。
从现在开始,这场仗,真的打响了。
电梯在八楼停下。
门打开,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集训营的报到大厅,已经有不少女孩聚集在那里。
她们或坐或站,三三两两交谈,空气里有隐隐的香水味和一丝紧绷的气息。
利质走进去。
她一眼就看到了张漫玉。
威尼斯影后,此刻正靠窗站着,穿一身极简的黑色连衣裙,没有多余的配饰,甚至连妆都淡得近乎素颜。
但她站在那里,就是所有人视线的焦点。
几个年轻选手试图上前搭话,又不太敢。
张漫玉察觉到,主动笑了笑,说了句什么,气氛立刻松弛下来。
利质走过去。
“漫玉。”
张漫玉抬头看到她,眼睛亮了。
“利质。”她站起身,自然地握住利质的手,“终于等到你。”
这句话很轻,但利质听懂了。
她们是同一战线的。
不需要过多言语。
“丽贞还没到?”利质问。
“她应该快了。”张漫玉顿了顿,压低声音,“陈总监安排我们三个住同一栋别墅,4号楼。报到完可以先过去放行李。”
利质点头。
她环顾四周,快速扫过在场每一个选手。
泽口靖子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日文杂志,似乎对周遭的一切不甚在意,但利质注意到,她的目光每隔几秒就会扫过门口——她在观察每一个新到的人。
新加坡的林莉还没出现。
韩国的金智秀也没到。
但六十强里,已经来了至少四十人。
每个人都精心打扮过,每个人都努力让自己显得从容。
可利质能感觉到那些目光——打量、评估、比较。
谁是热门?
谁有背景?
谁可能是对手?
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硝烟。
“利质小姐。”
一个温柔但清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利质转身。
泽口靖子不知何时已经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近距离看,这个十九岁的女孩比照片上更纤细,但眼神很稳。
“我看过《上海之夜》的片花。”泽口靖子用流利的英语说,“你在雨中那场戏,很美。”
利质微微一怔。
片花还没有正式发布,那是内部物料。
“我在渡边的经纪人有一些渠道。”泽口靖子似乎看出她的疑问,坦然道,“没有非法获取,只是提前看到了。”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
“所以我知道,你是我最强的对手之一。”
这话说得直接,毫不掩饰。
利质看着她。
“谢谢。”利质也用英语回应,“你也是。”
泽口靖子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是被挑衅后的锐利,而是一种……终于遇到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的兴奋。
“总决赛见。”她说。
“总决赛见。”利质回应。
两人对视几秒,泽口靖子微微颔首,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张漫玉在旁边目睹全程,轻声说:“是个狠角色。”
利质点头。
她翻开手机笔记本,在“泽口靖子”的名字旁边,加了一行批注:
——不是敌人,是对手。
值得尊重的那种。
十分钟后,李丽贞到了。
她几乎是跑进报到大厅的,头发有些凌乱。
张漫玉笑着迎上去:“不急,还没开始点名。”
利质走过去,递给她一张纸巾。
“补个妆。”她轻声说,“报到完还要拍入营照。”
李丽贞接过纸巾,深深吸一口气。
“嗯。”
她从包里拿出粉饼盒,对着小镜子快速补妆。
利质看着她。
这个凭借电影《怦然心动》在威尼斯电影节红毯上惊艳全亚洲的女孩,此刻紧张得像个第一次参加比赛的中学生。
但她没有退缩。
她补完妆,合上粉饼盒,转头对利质和张漫玉笑了笑。
“走吧。”她说,“入营照不能迟到。”
利质和张漫玉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三人一起走向摄影棚。
入营照拍了整整两个小时。
六十个女孩轮流站在白色背景板前,按摄影师的要求摆出各种姿势——正面、半侧、微笑、严肃。
利质拍完自己的部分,站在一旁等待。
她注意到,泽口靖子拍照时,摄影师格外耐心,换了三个角度,拍了二十几张。
林莉也在半小时后抵达,她的入营照拍了十五分钟,摄影师让她“稍微侧一点头”“下巴收一点”“对,就是这样”。
杨宝玲是最后一批到的。她穿一套简洁干练的裤装,在一众裙装选手中格外醒目。
摄影师主动问她有没有特别想呈现的风格。
利质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些细节。
不是嫉妒,是信息。
《亚洲小姐》的舞台上,从来就不只是六十个女孩在比赛。
她们背后是各自的经纪公司、家族资源、人脉网络。
而她——
她身后是易辉。
是沈易。
这个认知让她的脊背更直了一些。
全部入营照拍完,已是中午十二点半。
陈国栋亲自到场,宣布接下来的安排:
“下午两点,六十强全体在八楼礼堂集合,召开第一次选手大会。
大会结束后,分配宿舍,领取集训营日程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从今天开始,你们将在这里度过六周。这六周,没有经纪人,没有助理,没有特殊待遇。”
“你们不再是任何公司的艺人、任何家族的千金、任何国家的代表。”
“你们只有一个身份——”
“第一届亚洲小姐六十强选手。”
“仅此而已。”
礼堂里鸦雀无声。
陈国栋说完,转身离开。
利质站在原地。
她看着身边五十九个女孩——来自不同国家、说着不同语言、有着不同背景,此刻都安静地站在原地,消化着刚才那番话。
从这一刻起,所有的标签都被暂时剥离。
只剩下六十个赤手空拳的人。
而她要做的,是成为这六十个人里,站到最后的那一个。
下午四点,宿舍分配完毕。
4号楼在集训营园区东北角,是一栋三层小别墅。
一楼是客厅、餐厅、开放式厨房。
二楼三间卧室,利质、李丽贞、张漫玉各一间。
三楼是琴房和露台。
利质推开自己卧室的门。
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一扇朝北的窗户。
窗外的景色很简单——隔壁别墅的灰墙,和墙边一株不知名的树。
利质在书桌前坐下。
敲门声响起。
“利质,可以进来吗?”是李丽贞的声音。
“请进。”
李丽贞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
“刚才在楼下看到这个,说是给我们的。”她把盒子放在桌上,“每人一份,集训营的入营礼物。”
利质打开。
盒子里是一条银色的细链,吊坠是一颗小小的星星,背面刻着“1982”。
还有一张卡片,上面是沈易的亲笔:
“愿你成为这片星空中,最亮的那一颗。”
利质握着那条项链,指尖微微发烫。
她想起沈易在天台上对她说的话。
“等你真正成为一线女星,等你不需靠任何人也能活得精彩——那时候,你自然就是并肩的人。”
她低头,把项链戴在脖子上。
银色的星星贴在心口,冰凉的触感很快被体温焐热。
“好看。”李丽贞轻声说。
利质抬头,看到李丽贞也戴上了同样的项链。
门又被推开。
张漫玉站在门口,锁骨间也是那枚银色星星。
三人对视。
没有人说话。
但某种无需言明的默契,已经在空气里缓缓流动。
……
晚上七点。
六十强第一次正式集训课程——形体与台步。
训练场是亚洲电视最大的演播厅,平时用来录综艺节目,今晚被改造成临时教室。
六十个女孩穿着统一的黑色练功服,赤足站在木地板上。
教练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女士,据说是巴黎某顶级时装屋的退休台步指导,被陈国栋专程请来。
“台步是什么?”她的声音不响,但全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是走路。是态度。”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六十张年轻的脸。
“你们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学会怎么走得更妖娆、更性感。是为了学会——”
她顿了顿。
“让观众相信,你们是这舞台上唯一值得看的人。”
利质站在第二排。
她看着教练,把这句话一字一句刻进脑子里。
接下来两个小时,六十个女孩反复练习最基础的台步动作。
迈步。落足。重心转移。
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
利质的小腿开始发酸,脚掌有些麻木,汗水浸湿了后背。
但她没有停。
她余光瞥见李丽贞,这个在威尼斯红毯上从容优雅的女孩,此刻也在咬紧牙关,一遍一遍纠正自己的落脚角度。
再右边是张漫玉。她曾是选美出身,台步基础比大多数人都扎实,但依然一丝不苟地重复每一个动作,没有半点懈怠。
更远处,泽口靖子在镜子前反复调整摆臂的幅度,神情专注得像在做手术。
林莉一边练习一边小声数拍子,努力让自己的步伐和音乐合上。
金智秀的核心力量明显优于旁人,每一步都稳得像扎了根。
六十个人。
六十种不同的倔强。
利质忽然有些明白沈易那句话了——
“你们可以各自发光,互相照亮。”
不是竞争者之间虚伪的客套。
是真实存在于此地此刻的、某种近乎庄严的东西。
“好,休息十分钟。”
教练话音刚落,大半女孩直接瘫坐在地板上。
利质没有坐。
她走到角落,拿起水杯慢慢喝。
小腿还在轻微颤抖,但她不想让肌肉冷下来。
“你很拼。”
泽口靖子不知何时走过来,也在喝水。
利质侧头看她。
这个十九岁的霓虹女孩额头上全是汗,妆已经花了,但眼神依然锐利。
“你也是。”利质说。
泽口靖子难得地笑了一下。
“我六岁开始学芭蕾,每天早上五点起床练功。”她顿了顿,“那时候我以为,芭蕾是我这辈子最难的事。”
她看向演播厅中央那面巨大的镜子,镜中映出六十个疲惫却仍在坚持的身影。
“现在我改主意了。”
她没有说最难的事是什么。
但利质听懂了。
她们都一样。
不是天生强大。
是被命运推到这条路上,然后选择不走回头路。
“继续吧。”利质放下水杯。
泽口靖子点头。
两人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
教练拍了拍手:“休息时间到。下一组,连贯台步练习——”
音乐再次响起。
利质迈出脚步。
这一次,她的步伐比任何时候都稳。
……
深夜十一点。
4号楼熄灯。
利质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小腿还在隐隐作痛,脚掌有磨出水泡的预感。
但她睡不着。
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某种从未有过的、近乎亢奋的清醒。
她想起白天发生的一切——
入营时那个记者尖锐的质问,她脱口而出的回答。
报到大厅里泽口靖子那句“你是我最强的对手之一”。
陈国栋说“你们只有一个身份——六十强选手”。
教练说“让观众相信,你是这舞台上唯一值得看的人”。
还有那条银色星星项链,此刻正贴着她的心口。
利质抬手,轻轻握住那枚小小的吊坠。
窗外传来隐约的海浪声。
她闭上眼睛。
明天早上六点要起床,晨练两小时,早餐二十分钟,然后是一整天的密集课程。
形体、台步、才艺、礼仪、口才、急救常识……
日程表排到晚上十点。
没有周末。
没有休息日。
全程跟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