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海盗。。（2 / 2）
要是能派人去跟他们聊聊，教他们怎么在冰原边缘种耐寒的土豆——那种埋在雪底下都能发芽的；
教他们怎么把粗糙的皮毛硝製得像天鹅绒那么软和，能卖出三倍的价钱；
让他们知道靠双手挣来的粮食吃著踏实，夜里睡觉不用怕被仇家摸进船舱——说不定几代人之后，他们就不会再这么凶悍了。”
这些话，其实就是他以前看的小说里反覆嚼的“经济制裁”和“文化渗透”，只不过换了身温和的衣裳，免得嚇到这位习惯了“打打杀杀”的大王子。
他本以为这只是个纸上谈兵的思路，顶多能给阿尔文提个醒，没想到对方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火把，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墨水瓶都跳了跳，墨水溅出个小墨点，在地图上晕开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大王子兴奋地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来踱去，披风扫过地面发出簌簌的声响，像风吹过麦田
“我们一直想著怎么打垮他们、把他们赶尽杀绝，却从没考虑过他们为什么要抢……要是真能让他们用自己的东西来换，既能保住商船，又能让国库多笔收入，简直是两全其美！至於文化……”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睛里闪著光
“说不定真能让他们慢慢归顺，到时候北方边境就再也不用埋那么多墓碑了！”
看著阿尔文低头沉思，手指在地图上边境的位置画来画去，嘴里念念有词地计算著集市该开在哪个港口（“北风港吧那里冻得晚些”）、该派哪些人去主持（“得找个会算帐还会说海盗话的”）
格沃夫心里却没跟著轻鬆半分，反而像被塞进了一团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堵得慌。
他刚才说得轻巧，仿佛开个集市、教点手艺就能化解所有纠葛，可真要把这想法落地，难度恐怕不比带兵闯极寒之地小。
先不说那些海盗——一群靠抢为生的主儿，刀把子握了大半辈子，早就把“不劳而获”刻进了骨子里。
你突然跟他们说“来交易吧，用皮毛换粮食”，他们不把商队当成送上门的肥肉才怪。
更麻烦的是冰雪女王。
那位冬神的规矩比冰棱还硬，连路过的候鸟身上带点魔法气息都要冻成冰雕。
如今波塞冬帝国要带著“文化”和“集市”闯进去，跟在她的冰雪上撒野有什么区別
估计光是派使者去递消息，就得先冻掉半条腿
搞不好，真得跟这位神明硬碰硬。
不过也不好说……格沃夫又琢磨著。
毕竟是童话世界的神明，不像那些需要凡人供奉的神祇，非得靠香火才能维持神力。
他们大概不在乎信徒多寡，更在意自己的地盘有没有被搅扰。
或许只要不去碰魔法的红线，开个集市未必会触怒她
唉，他本以为这不过是个“童话式”的简单问题，就像故事里王子披荆斩棘斩恶龙那样，顶多费点力气，大不了自己偷偷用点魔法搭把手——不过这里面还有层私心：
毕竟波塞冬帝国不是狼大哥的森林王国。
若是森林王国的子民被海盗威胁，別说是极寒之地的冰碴子，就算是冰雪女王亲自带著冰锥拦路，格沃夫当天就能衝过去。
管他什么神明规矩，先把海盗窝掀了再说！那些抢东西的杂碎，杀起来根本不用眨眼；
至於冰雪女王他身上的天使赐福又不是画上去的，真要动起手来，未必会吃亏。
可这是波塞冬帝国的事。
他是客，不是主人。
在格沃夫看来，这些海盗也不过是另一个文化圈子的人——就像他前世听说的北欧维京人，靠海吃海，只是吃相野了点。
再说了，如果他们真有大王子说的那么邪恶，早就该有披掛圣衣的勇者上门惩罚他们了，哪还能逍遥到现在
毕竟就算是蓝鬍子，在他前世看过的童话中，没有他也会被两个哥哥杀死。
而这群海盗，在童话中，他们可是救过沼泽王的女儿的。
肩上的夜鶯似乎也看出了他紧锁的眉头下藏著的烦恼，小脑袋往他脸颊上凑了凑，毛茸茸的绒毛扫过皮肤，带著点痒痒的暖意，像有人用鹅毛轻轻搔著心尖。
它还小声“啾”了一下，那声音软乎乎的，拖著点细微的颤音，像是在说“別愁啦”。
格沃夫苦笑一声，抬手摸了摸它油亮的背羽，羽毛滑得像缎子，还带著阳光晒过的温度。
他心里暗自嘆气——本来以为就是个小问题，几句话就能打发，没想到卷得这么深，连神明都牵扯进来了。
他瞥了眼还在地图前兴奋比划的阿尔文，对方显然已经完全沉浸在“经济制裁”和“文化渗透”的构想里。
手指在边境线上画了个大大的圈，嘴里念念有词：“在这里建个暖棚，用魔法晶石供暖，冬天也能种出青菜……再派个会绣花的嬤嬤去，教那些海盗的女人做针线活，她们绣的皮毛说不定能换不少粮食……”
眼睛亮得像藏了片银河，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格沃夫揉了揉眉心，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自己一个过来旅游、只想在王宫混吃混喝的“狼魔法师”，怎么就被推到了给大王子出谋划策的位置上
还偏偏遇上这么个牵一髮而动全身的麻烦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刚刚还在抓烤鸡翅膀，油乎乎的能蹭满半张桌子，现在却要盘算怎么对付一群被神明护著的海盗，说出去怕是没人信。
不过……冰雪女王……格沃夫又確实对她產生了兴趣。
大概是前世的那部电影留下的滤镜太深，大王子刚提到“冰雪女王”四个字，他脑海里就自动浮现出那个一袭蓝裙、指尖能凝出冰晶的姑娘——
她或许也会站在高高的冰崖上，望著海盗们的船帆在冰海里穿梭，眼神里藏著不为人知的孤独，就像童话里那个既强大又脆弱的女王。
冰雪女王的名字，会叫做艾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