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再无青鳶(2 / 2)
沉沙想不出来,“难不成是青鳶姑娘要出去买些什么东西,怕拿不下,所以才带个包裹出去”
折戟:………
折戟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目光落在前来稟报的那个小廝身上:“你仔仔细细跟我说清楚,门房究竟看见的过程和场景是怎样的,一定要具体到每一个细节,具体到他们所看到的,还有你所知道的。”
那小廝闻言,点著头,仔仔细细將自己所知道的细节全都告诉了折戟:“是奴才知道的细节也不多,因为毕竟不是奴才,自己亲眼看见的场面要描述也只能描述门房告诉奴才的事情,根据门房所说,青鳶姑娘和红豆姑娘一起到了后门处,两个人在不远处还说了好一会儿话,那个时候青鳶姑娘的身上就已经有了小包袱,但除了那身上的一个小包袱之外,青鳶姑娘也没有带其他的东西,只是红豆姑娘和青鳶姑娘在不远处还是说了大概半个时辰的话,说著说著红豆姑娘的情绪像是有些激动,也不知道像是说到了些什么,总之青鳶姑娘好像一直在劝红的姑娘和交代红豆姑娘一些什么,后来就是红豆姑娘没有走上前,只是站在不远处,就那么望著青鳶姑娘出去。直到青鳶姑娘出去好久,红豆姑娘才转身离开。具体青鳶姑娘也没和门房说什么,门房告诉奴才的也就这么多了,奴才全都说了,至於更多的奴才不知道了,门房也不知道了。”
旁边的沉沙听著这些话可能还没怎么猜出来,可折戟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猜想。
折戟只是转头看著床上躺著的,还没醒的三公子,皱著眉,神色有些严肃,正是在思索些什么。
经歷了之前的事情,沉沙也知道在这方面自己肯定是不如折戟,等不及地问:“你倒是说啊,青鳶姑娘究竟是怎么了究竟是出去买东西还是说真的离开侯府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折戟偏头睨了他一眼:“你觉得自己说的可能性也正常吗青鳶姑娘刚回来,有什么东西需要买的侯府里缺什么东西非要让青鳶姑娘去买还非要青鳶姑娘去抱著一个小包袱买能不能用用你的脑子啊”
“也就是说青鳶姑娘是真的要离开侯府了,再也不回来了!”
沉沙反应过来,终於难得有一回被折戟这两句话骂得有些明白:“那这可怎么办公子现在还伤著,什么时候会醒都不知道青鳶姑娘现在走了,以后再也不回来了,那我们家公子怎么办咱都不知道公子什么时候会醒,也没办法去问青鳶姑娘,也没办法去找青鳶姑娘啊…青鳶姑娘这一早不知道去哪儿了,要是等公子一醒来找不到青鳶姑娘,那可怎么办”
沉沙看著折戟。
折戟:………这话问的好像他有办法似的
折戟果断地做出了决策:“你,现在到了用你的时候。”
——
青鳶是从镇国侯府的后门出府的,说是让红豆帮她收拾,其实收拾来收拾去也没有几件行李,也没有什么大件的东西之类的。
只不过就是一些细软罢了。
至於从前在侯府里的那些东西,青鳶能不带就没有带出来,还有很多东西,红豆能用著的都留给红豆了。
青鳶提著自己的那一个小包袱,从中国侯府的后门一脚踏出来时,只觉得浑身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轻鬆感。
不仅是肩上的担子轻了,也不只是她浑身的压力轻了,这好像她和她前10年的生涯,都划了一个界限。
青鳶头也不回的走出镇国侯府的后门,连回头看一眼也没有。
接下来青鳶就提著自己的小包袱,没选择回家,也没有选择去寻找自己的母亲,而是第一反应先去了衙门户籍司门外。
青鳶要去换名字,她要卸下这个名字,卸下这个被楚景玉取出来的名字。
户籍司办事其实不快,但青鳶不想等,就塞了几两银子给当时当差的人。
这花了一个多时辰,名字就已经改过了,青鳶看著那泛黄的纸上写著的两个字——青禾。
整个人就仿佛焕然一新,
青鳶带著自己的小包袱站在汴京城人流中央,周围来来去去的人流行色匆匆,百姓行人,络绎不绝。
周围全是在叫卖著的摊贩,周围的酒楼店铺也是鳞次櫛比。
人潮依旧如此汹涌,这个世间也依旧如此喧囂,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喜,也有人忧。
这世间百態从来都是这样,如同绵绵不断的流水一般一直奔流著向前,从未断绝过,也从未改变过。
青鳶清楚自己,只是这世界上一个很微小的存在改变不了什么,可当他站在汹涌的人潮中,无数人从他身边路过,她丝毫不为所动的时候,青鳶就抱著自己那个小包袱,好像生出了一种完全不同的心境。
她抬头看向天空。
姐姐。
你的青禾回来了。
在这世上,青鳶再也不存在了,接下来的都会是青禾。
青鳶下意识地去轻抚著自己的小腹,孩子…
她一定会努力给孩子一个更好的未来,一定一定不会让孩子落得跟她从什一样的境地。
姐姐…
她终於要摆脱从前,去开始属於她和孩子的新生活。
现在首当其衝的事情就是青鳶要先去寻个能住的地方。
青鳶也想过,想著说回家看一看,回家先休息一下,我想起自己母亲李氏的模样,青鳶立马打消了这个想法。
她现在刚出来,不想刚从一个火坑出来,又立马跳回到一个小火坑里,也绝对不想去和自己的母亲掰扯些什么,如果李氏知道她从镇国侯府出来不做丫鬟了,那母女俩肯定又是无法避免的一顿爭吵。
吵到最后除了不欢而散还是不欢而散,况且青鳶现在哪里有多的银两去给母亲
再说青鳶现在也不相信自己的母亲了。
与其回去找罪受,青鳶想著谢谢谢谢,还不如拿著自己手里仅剩的这十几两银子先租个小地方住下来,好歹她和孩子也算是有了一个可以住的地方。
只是青鳶抬眼看了一眼天色,皇家车马队回到汴京城时,已经到了中午,经过青鳶在镇国侯府这一通折腾下来,如今已经到了下午,现在著急忙完的去租宅子只有可能会踩坑。
青鳶便想著先去,租个客栈住两天,
青鳶知道,是轻易討不回来了。
她想下水去找,也只能另找时机。
青鳶无心再说,只是收拾了托盘和茶杯,草草行了个礼退下了。
红豆哪里想到,只是半天,青鳶这背后又冒出两道伤。
看著那血呼刺啦的鞭痕,白花花的肉向外捲曲著,红豆心疼得直掉泪:“清晨上的药都还没过劲儿,怎么又多了这样的伤,太欺负了,这还只是刚和三公子退了亲,就囂张跋扈地勾搭公子,真要等她进了府,姐姐你的日子得多难过,还是走吧,快快赎身才是。”
大半天,青鳶满脑子都想著姐姐留下的荷包,做什么都有点魂不守舍,打定主意等没了人就自己下水去寻。
小时候,姐姐教过她鳧水,那湖泊也就看著嚇人,不是太深,她是有把握能找到的。
偏偏,那江家两姐妹也不知道怎么了,非要拉著楚景玉在湖心亭煮茶说话,直到入了夜,青鳶才得了机会。
——
夜色如墨。
“沉沙,让你寻的人,可有下落了”
楚惊弦坐在木製轮椅上,被沉沙推著,眼眉上繫著墨色细长巾,正经过后花园。
沉沙有点为难地开口:“公子,不是属下们办事不力,实在是您给的信息太少,就说整个汴京城连带著周围的村庄农户一共上百万人,年纪符合且叫青禾的,就有二十八人之多,嗓音稍沙哑些的,也有十二人,偏偏公子也瞧不见那姑娘的长相,属下也没办法確定。”
“罢了,等过些时日,將她们带到面前,我亲自辨一辨就是。”
楚惊弦说著,突然侧头。
“谁!”沉沙几乎同时也察觉到一旁的湖水里动静不对劲。
楚惊弦隱匿在夜色中,“你走近去瞧瞧。”
沉沙点头,便走到湖边,目光冰冷地顶著不平静的湖水:“这可是镇国侯府,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我抓你出来!”
青鳶听见声音嚇了一跳,忙浮水到了湖边,看著沉沙亮了侯府令牌,她解释:
“侍卫大哥,莫要误会,奴婢不是贼人!是五公子院里的丫鬟,青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