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远山急部署,严令佩戴防毒(1 / 2)
陈远山站在指挥所门口,手里的望远镜还没放下,眼前南线阵地已被白雾吞没。那雾贴着地面向四周爬行,钻进战壕、掩体、通风口,像活物一样寻找缝隙。他刚喊出“是毒气弹”,声音就被风扯散了一半。通讯兵扑到电话机前,手指哆嗦着拨号,线路却只传来忙音。
他立刻改令:“传令各营,所有人员立即佩戴防毒面具!没有的用湿布浸醋捂住口鼻,向高处转移!”
话音未落,前沿观察哨的信号灯又闪了——红光三连闪,确认敌步兵已进入五百米内。
“严禁擅自撤离!”他补了一句,声音压得低,却字字砸在地上,“谁退一步,军法处置!”
副官冲进来报告:“北坡雷区尚未清查完毕,张副师长带人去排查,到现在没回来。”
陈远山拧眉,盯着地图上那条通往东侧山梁的小道。那里地势低,正是毒雾最易积聚的地方。
“派通信员绕路过去,找到张振国,让他原地固守,不要往主阵地靠。等风向变了再行动。”
副官应声要走,又被叫住:“带上两具备用防毒面具,如果路上遇到失能人员,能救就救,但不准耽误传令。”
命令层层传下去。各营司号员吹响紧急集合号,短促三声后接两长音,这是全军佩戴防护装备的信号。炊事班砸开仓库封条,抬出一箱箱提前准备好的防毒器具。这些面具大多是旧式滤罐配胶皮面罩,有些还是王德发带着工匠队按图纸手工改制的,滤芯用的是活性炭加石灰层,虽不比洋货,但应急足够。
三营二连阵地上,一个排长正撕开油纸包,把面具分发下去。士兵们动作生疏,有人戴反了,有人没捏紧鼻夹。排长吼了一声:“都给我快点!这不是演习!”
他亲自给一个新兵戴上,拉紧头带,盯着对方眼睛说:“记住,不到命令不准摘,哪怕喘不上气也得撑住。”
新兵点头,手还在抖。远处的白雾已经漫过前哨沙袋堆,几个倒下的身影趴在沟沿,一动不动。
陈远山沿着交通壕往西岭走,腰间的驳壳枪随着步伐轻磕腿侧。沿途不断有士兵向他敬礼,脸上罩着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他一一回礼,脚步不停。到了二线阵地,炮兵观测组正在调试一门迫击炮,炮管仰角已调高,但没人下令开火。
“为什么不开炮?”他问。
炮兵组长摘
“那就等。”陈远山说,“等他们走进三百米再说。你们把射程标好,随时准备覆盖东侧斜坡。”
他转身爬上一处岩石高地,掏出怀表看了眼时间。七点四十三分。从第一枚毒弹落地到现在,不过十一分钟。日军的节奏很稳,三轮炮击间隔精确,毒弹投放位置经过计算,明显是要封锁我方机动路线。这种打法,绝非普通部队能掌握。
“酒井。”他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不是猜测,是确认。只有那个曾在德国进修化学战的家伙,才会在这种天气、这种地形下用这手。
风向偏西北,时速约四级。他抬头看天,云层低厚,阳光被遮了大半,地面湿度高,毒雾不易扩散。这种天气最适合施放芥子气或氰化类毒剂。他早料到会有这一天。三个月前,他就让各营开始储备纱布、醋、活性炭,并组织士兵演练简易防护。当时有人嘀咕:“鬼子真敢用这缺德玩意?”
他说:“别信规矩,战场上活下来才是道理。”
现在,这话成了铁律。
一名卫生员跑来报告:“一营三连已有十七人出现呼吸困难,两人昏迷,正在用氨水刺激苏醒。”
“继续用。”陈远山说,“告诉所有人,只要还能动,就必须戴上面具,哪怕是爬,也要爬到上风口。”
他又补充一句:“伤员集中到西侧干河床,那里地势高,风大,毒雾进不去。”
命令传下去后,他回到指挥所,发现桌上多了一张纸条:张振国部已与主力恢复联络,全员安全,正依托北坡石林隐蔽待命。
他松了口气,把纸条揉成团扔进火盆。火苗窜起,照亮了墙上的作战地图。图上用红蓝铅笔标注的防线依旧完整,可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