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茧化征兆·身体异变（1 / 2）
陆沉的手指缓缓蜷缩，不再是抽搐般的无意识动作。 指甲刮过水泥地，发出短促的摩擦声。他的呼吸从断续变得连贯，胸口起伏拉长，像一台生锈的风箱终于被重新拉动。
周慕寒立刻低头。她还跪在他右侧，手中药刀未收，掌心抵着冰冷地面维持平衡。她看见他眼皮底下眼球开始转动，幅度不大，但规律。她没说话，只是把左手轻轻搭上他颈侧，确认脉搏节奏。指尖下的皮肤微凉，血管跳动虽弱，却稳定。
他睁眼了。
视线模糊，边缘泛黑，像是隔着一层脏玻璃看世界。他眨了两次，才看清压在自己上方的脸——周慕寒，额发被汗水黏住，眼镜片上有水汽，鼻尖也沁着细汗。她的嘴在动，声音迟了一秒才传进耳朵。
“能听见我说话吗？”
他喉咙干得发不出完整音节，只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嗯”。嘴唇裂开，尝到铁锈味。
她点点头，俯身检查他瞳孔。手电光扫过双眼，反应迅速，但迟缓。她收回光源，转而摸向他耳后。虫卵已经恢复半透明，表面有细微脉动，灰白中透出淡蓝光晕。系统界面浮现在视野角落：“亡灵虫巢共鸣系统重启完成。能量同步率71%。”
他尝试抬右手，肌肉像灌了铅般沉重。他撑着地面想坐起，肘部刚用力，掌心突然传来异样触感——硬，滑，摩擦时有轻微脆响。
他低头。
右掌外侧靠近小指根部的位置，一片皮肤变了样。六边形排列的鳞状物覆盖约两平方厘米区域，半透明，边缘微微翘起，像某种节肢动物蜕皮时留下的痕迹。他用左手拇指去蹭，鳞片纹丝不动。再用力一抠，皮肤下传来刺痛，指尖留下浅痕，无血渗出，但伤口边缘能看到一点晶化反光，像盐粒嵌在肉里。
他盯着那处看了三秒。
系统提示跳出：“躯体结晶化进度3%。警告：持续异变将影响神经传导效率。”
他没动。
周慕寒看着他掌心的变化，眉头紧锁，沉默片刻后开口问道：“你感觉疼吗？”
“有点。”他说，声音沙哑。
“别碰它。”她收回手，迅速拉开背包拉链。帆布包口翻起，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药瓶、纱布、注射器和一支银色保温筒。她翻找的动作熟练，没有犹豫，直接抽出一支装着淡蓝色液体的安瓿瓶，瓶身印着蜂巢能源公司的标志——六边形巢室环绕DNA双螺旋，下方有一串编号：HEG-09X。
“我带了基因稳定剂！”她说，语气果断。
他眼角扫见那个标志，瞳孔微缩。
在这异能觉醒的世界，陆沉的身体却出现了可怕的基因结晶化迹象。
她没注意，撕开他左臂衣袖，用酒精棉擦拭两遍后，干净利落地将针头刺入静脉推药。约三十秒，淡蓝药液注完，她拔出针管按住针眼，目光紧盯他面部。
药液注入后，他掌心的鳞片停止扩散，原本边缘缓慢延展的趋势戛然而止。但皮肤下仍有微弱晶光游走，像电流在皮下爬行。他试着握拳，五指能合拢，可中指和无名指联动迟滞，反应慢半拍。
“有效吗？”他问。
“暂时压制了。”她看着他掌心，“至少没继续恶化。”
他没接话。眼睛盯着药瓶底部的标志，没移开。
她察觉异样，抬头：“怎么了？”
“这药……”他顿了一下，“是你自己配的？”
“部分成分来自实验室数据。”她回答，“但我做了改良。原始配方会加速神经结晶，我加了阻断剂。”
“蜂巢能源的人知道你拿走了这个？”
“不知道。”她把空药瓶塞回包里，动作稍重，“他们以为样本全毁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落在平台中央的青铜石板上。它安静地躺在原地，表面干涸，星图静止，像一块废弃金属。刚才那场黑光吞噬一切的记忆仍残留在感官里——血液悬浮、身体离地、意识被撕扯。而现在，新的威胁从内部浮现。
他抬起右手，正面对着灯光。六边形鳞片在昏黄应急灯下泛出冷光，边缘折射出细碎虹彩。他用左手轻轻按压，鳞片区域皮肤完全失去弹性，触感接近塑料与骨骼的混合体。
“结晶化从手掌开始。”他说，“接下来是哪里？”
“按理论模型，是四肢末端向躯干推进。”她靠坐在墙边，喘了口气，摘下眼镜擦雾气，“先手足，再关节，最后脊柱和大脑。一旦中枢神经开始硬化，意识就会被锁死在身体里，变成纯能量转换装置。”
“方舟能量电池。”
“对。”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说‘理论模型’。意思是没人活到那一步？”
“没人记录下来。”她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直视他，“所有实验体都在进度达到40%前失控或死亡。要么自燃，要么被虫巢主脑远程接管。”
他点点头，没再问。
空气里只剩下远处管道滴水的声音。一滴，两滴，间隔固定。污水表面浮着油膜，反射着忽明忽暗的灯光。他靠着墙，慢慢把右腿屈起，脚掌贴地，试图减轻手臂压力。动作牵动肩胛，耳后虫卵传来一阵短暂震颤，系统界面刷新：“生命体征波动监测中。建议减少肢体活动以降低代谢负荷。”
他没理。
她从包里拿水拧开递给他，他接过艰难吞咽，水顺嘴角流下在脖颈积成一小滩。
“你还记得黑光里的事吗？”她问。
“记得片段。”他说，“看到我自己绑定系统的那一刻。还有……出租屋地板上，男人怀揣一本磨损的日记，嘴里喃喃着道歉的话语。”
她眼神闪了一下。
“你说‘活着才难’。”
她没否认，只低声说：“我说过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