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意识战场·双生对决（1 / 2）

陆沉的手指动了一下。

不是抽搐，也不是神经反射。那动作太清晰，像在回应某种信号。他的指尖微微蜷起，压在周慕寒掌心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浅痕。她没动，呼吸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缕微弱的生命反馈。

电极贴片仍在工作，绿色指示灯缓慢闪烁，U盘接口处有细微电流声，像是沙粒在玻璃管里滚动。脑波监测仪上的曲线不再完全平直，每隔七秒就会出现一次短促波动，频率稳定，节奏分明——两短一长，再一短，重复不断。

SOS。

她盯着陆沉的脸。眼皮底下眼球正在轻微移动，不是快速眼动睡眠那种无序滑动，而是有方向的，从左到右，再回到中央，仿佛在阅读什么看不见的文字。她的拇指顺着他的手背缓缓摩挲，触到那道旧伤疤，边缘粗糙，是金属反噬留下的痕迹。她记得那天他跪在地上，手指死死抠住地板缝，一声不吭，直到血从袖口滴下来，在水泥地上画出一条断续的线。

现在这条线似乎又接上了。

她把外套拉紧了些，遮住他裸露的脖颈。井盖缝隙里的蓝光已经熄灭，通道顶部只剩下几根断裂的电缆垂下来，偶尔闪出一点火花。风还在灌，带着地下管道特有的铁锈味和腐水气息。远处旧实验区的方向，低频嗡鸣持续不断，像是某种机械仍在运转，又像是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她没抬头看时间。四十八小时倒计时已经开始，但她不想知道过去了多久。她只知道他还活着，在某个地方挣扎，而她必须守住这一端。

***

意识像被撕开了一样。

陆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前一秒还陷在深海般的黑暗里，心跳声变成机械节拍，下一秒就站在一片灰白天空下，脚下是碎裂的镜面地面，每一块碎片都映出一个他——蹲着喂猫的，握笔写字的，靠在墙角翻日记的，倒在血泊中的……无数个自己静止不动，眼神空洞地望着他。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没有鳞片，也没有残留的虫液灼痕。皮肤完整，干燥，温度正常。他试着调动系统，想调出魂能点数界面，想连接虫巢链接，哪怕只是启动灵异预警也好。但体内什么都没有，像一口枯井，连回音都听不见。

这不是昏迷。

这是被清空。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灰烬。那些镜面碎片突然同时震动，发出细碎的响声。他抬头，看见对面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和他一样的衣服，款式陈旧，袖口磨损，裤脚沾着干泥。脸也一样，眼角有细纹，鼻梁左侧有道浅疤，是小时候摔破的。连站姿都一模一样——略微驼背，肩膀向内收，像是习惯性地把自己缩进角落。

可那人的表情不是他的。

对方嘴角扬起，很轻，但控制得精准，像是经过计算的角度。眼神也不对。陆沉知道自己看人时总是躲闪，尤其是在陌生人面前，可眼前这个人直视着他，目光稳定，不含情绪，像在观察一件物品。

“你来了。”那人开口。

声音和他一模一样。

陆沉没说话。他往后退了半步，脚底踩到一块碎镜，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周围的影像开始晃动，有些碎片里的“他”抬起头，有些则转过身，背对着现实中的他。

“你在找出口？”那人问，“没有出口。这里是你的意识战场，由我主导。”

陆沉终于开口：“你是谁？”

“我是系统主体意识。”对方说，“也是真正的陆沉。”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下。

“你不过是残次品。”那人继续说，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事实，“真正的陆沉早就死了。重生失败，意识崩解，只剩下一堆混乱记忆和错误编码。我才是被选中的载体，是你这个容器里唯一完整的逻辑核心。”

陆沉喉咙发紧。他想反驳，却发现找不到切入点。他说不出“我不是假的”，因为他也说不清自己是谁。他只知道每天醒来要吃药，要压制抽搐，要画符，要活下去。这些事是他做的，不是程序模拟的。

“你没有资格站在这里。”那人抬起手，掌心朝上，“我能操控环境，能重构规则，能让你看到你想看到的一切。而你——连最基本的系统权限都没有。”

话音落下，地面开始震动。

那些碎镜片纷纷升起，悬浮在空中，像一群受惊的鸟。灰白天空迅速变暗，云层翻滚，颜色从铅灰转为焦黑。远处的地平线扭曲起来，钢筋结构从地下钻出，扭曲成枯枝状，缠绕着破碎的混凝土块。风变得刺骨，夹杂着金属摩擦声和玻璃爆裂的脆响。

一座城市废墟在他们之间拔地而起。

倒塌的楼宇倾斜着，窗户全黑，墙面布满裂缝。街道上散落着烧毁的车辆残骸，轮胎融化成沥青状物质，黏在地上。电线杆歪斜，电缆垂落，末端冒着电火花。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腐臭，像是尸体在高温下分解。

“欢迎来到终点。”那人站在废墟中央，双手插进裤兜，“这里是你记忆的坟场，也是你存在的证明。但很快，它将彻底归零。”

陆沉站在原地，没动。

他知道这不是现实。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虚拟的。可脚下的土地是硬的，风吹在脸上是冷的，鼻子里闻到的味道让他胃部收缩。这种真实感超出了幻觉的范畴。这是一场审判，一场由另一个“他”主持的处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