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振华之女娄晓娥(2 / 2)
高阳这话,软中带硬。
照实说,就是不说假话,不按他的意思说。
“高科长,”娄振华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更低了,“你还年轻,有些事,可能没看透。厂里这潭水,深得很。有时候,帮人一把,也是帮自己一把。”
他说著,把手里的匣子放在桌上。
木头匣子,暗红色,巴掌大小,看著有些年头。
娄振华打开盖子,转过来,推到高阳面前。
里头整整齐齐码著十条黄鱼。
大黄鱼。
这年头,黑市上一两黄金能换一百多块钱,一百两就是一万多块。
高阳一个月的工资,不吃不喝,得攒十年。
娄振华看著他,脸上带著笑,那笑里有点东西——篤定,还有点居高临下的意味。
“高科长,一点心意。你这次辛苦了,又受了惊嚇,该补补。这不算什么,就是点小意思。以后有什么难处,儘管开口。”
高阳看著那匣子金条,心里转了几圈。
这傢伙真是下了血本。
用资本家的那一套,来做关係。
也不知道他胆子为什么这么肥。
娄振华这段时间没閒著,到处搜集高阳的信息。
轧钢厂新秀,二十岁,副科长,协和医院特聘顾问,路司长、谢书记都看重。
这小子喜欢什么
娄振华打听了一圈,得出一个结论:高阳喜欢钱。
证据
他一个人住,经常半夜吃肉喝酒,香味飘得满院都是。这年头,肉是隨便吃的吗不是有钱,就是有门路。
他那个烫伤软膏,说是自己研发的,可研发不需要钱吗原料哪来的
他跟协和合作,协和给他什么好处肯定是钱。
娄振华越想越觉得自己看准了。
年轻人嘛,有本事,有野心,喜欢钱,正常。只要喜欢钱,就好办。
他今天带这十条大黄鱼,就是吃定了高阳会收。
可高阳只是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收回来了。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平平淡淡的:
“娄厂长,这东西,我收不了。”
娄振华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高科长,你別误会。这不是贿赂,就是朋友之间的一点心意。咱们以后常来常往,互相帮衬..........”
“医务科的採购清单,调查组要看,我给看。调查组要问,我照实说。这件事,就这么简单。”
高阳打断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
“娄厂长,你这些东西,该送哪儿送哪儿。我这儿用不著。”
娄振华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
他看著高阳,眼睛里的光变了——从篤定变成审视,从审视变成阴沉。
“高科长,”他的声音也变了,低了下去,带著点凉意,“你年轻,有前途,我不为难你。可有些事,你得想清楚。杨卫国同志倒了,换上来的人,就一定会对你更好吗这厂里,以后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呢。”
高阳看著他,没接话。
娄振华等了几秒,见他不吭声,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把匣子盖好,收回手里,站起身。
“行,高科长,今天打扰了。”
他走到门口,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什么都有——愤怒,失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
门关上了。
高阳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气。
娄振华刚才那样子,鼻子都快气歪了。
可他没別的办法。
十条大黄鱼,压不住一个不想收的人。
他办这个事儿,也是冒了很大的风险。
不过事情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找许大茂,听晓娥说许大茂跟他的关係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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