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李景隆悟了:原来这特么才叫江山!(2 / 2)
陈婭捧著个缺口的黑陶碗过来,里面是半碗浑水。
“累个屁,爽著呢!”
李景隆接过来咕咚灌了一口,看著眼前黑黝黝的土地。
昨天这帮百姓眼神还是死的,像行尸走肉。
今天天都要黑了,一个个还在地里摸黑干活,恨不得亲吻每一块土疙瘩。
这种眼神,他在京城没见过,在朝堂没见过。
这叫希望。
“丫头。”李景隆指著远处哼小曲的汉子:“叔以前觉得,带兵就是砸钱,不行就拿鞭子抽。”
“今儿个叔悟了。殿下这手……太狠,也太高。”
“分了地,这几十万百姓的心就抓死了。这地在他们手里一天,他们就是殿下最死忠的狼。谁来抢地,就是抢他们的命。”
李景隆打了个寒颤。
这比什么兵法都恐怖。
“叔,我不懂大道理。”陈婭拨弄著枯草:“我只知道,地是咱自己的。谁要抢,我就让二牛哥砍他。”
李景隆一愣,隨即揉乱了她的头髮,苦笑一声。
“是啊,砍他。跟这世道讲道理没用,得看刀子快不快。”
就在这时,马蹄声狂乱。
一名斥候满身泥浆滚下马背:“报——!国公爷!急令!”
“讲!”李景隆猛地起身。
“那帮穿飞鱼服的来了!”斥候声音发紧:
“锦衣卫指挥使蒋瓛!带圣旨和三千緹骑,已过徐州,直奔济南!看架势是来拿人的!”
锦衣卫。蒋瓛。
这两个名字一出,周围温度骤降。
那是洪武爷的刀,是阎王的催命符。
“来得好快。”
李景隆手按在刀柄上。
若是以前,听到蒋瓛的名字,他早跪地求饶把自己摘乾净了。
可现在。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那片刚分完的土地,看了眼远处傻乐呵的农夫。
这帮泥腿子不知道锦衣卫是啥,只知道那是来抢地的官。
“问罪”
李景隆脸上露出狞笑一声:
“晚了!”
他一把抄起竹竿狠狠插进土里:“回去告诉殿下!王家庄一千三百亩地分完了!二百多个青壮提著刀等著呢!”
李景隆翻身上马,脏兮兮的飞鱼服迎风猎猎。
“蒋瓛有种就来地里试试!看看是他的绣春刀硬,还是这帮泥腿子的锄头硬!!”
……
济南府衙。
原来的“明镜高悬”匾额下,掛著巨大的山东舆图。
朱允熥手持硃笔,在地图上勾画。
每一个红圈,就是一座即將引爆的火山。
“殿下!”
蓝玉大步闯进,鬍子乱抖,满脸亢奋:“疯了!全疯了!光济南城报名青壮就有一万二!”
“这还不算县里的!有个瘸子非要参军,说能趴草窝里射箭,不收就死在这!”
蓝玉抓起茶壶灌了一气:
“老臣带了一辈子兵,没见过这么带的!只要配上甲,练上三天,这一万多人能顶十万大军!他们不是打仗,是拼命!”
朱允熥没回头,声音平得像水。
“一万二,不够。”
手中硃笔重重戳在“徐州”二字上,笔尖戳破纸面。
“蒋瓛来了。”
蓝玉笑容凝固,眼中凶光暴涨:“那条老狗带了多少人”
“三千緹骑。”
“三千”蓝玉嗤笑,手按刀柄:“送菜的老臣这就去截了他!脑袋拧下来给殿下当夜壶!”
“不。”
朱允熥转身。
“截杀钦差是下策,显著孤怕了他。”
“让他进城。”
朱允熥手指敲击著那本厚厚的名册,发出“篤篤”脆响。
“他不是带圣旨来拿孤吗觉得一张黄纸能定生死”
“那就让他睁眼看看。”
“当几万百姓提刀站在孤身后,当民心如洪水决堤……”
朱允熥手中硃笔猛地一挥,在空中划出一道血红痕跡:
“他那张圣旨,算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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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地界,德州以南。
蒋瓛骑在马上,身上那件象徵著“天子亲军”的飞鱼服,此刻却並不像往常那样能让他感到暖和。
相反,他觉得冷,一种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的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