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沈虚求法说故交(6k求订,还差一百四十均精品呜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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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顶以水雾为瓦,瓦面上云雾流转不息,恰好为眾人遮去海上日头。
轩中则设一水做的玉,周摆放数张冰晶蒲团,坐上去不湿衣衫,只觉一阵清凉温润。
又让隨行的狐狸摆好些瓜果,拿出酒壶酒盏,江隱便笑吟吟的看向金锋玄君:“道友,万事俱备,只差你的酒水了。”
“你啊!”
金锋玄君摇摇头,从袖中取出那坛从金星峡带来的金母珍藏之酒。
揭下坛封,一股极清冽极锐利的寒香便喷薄而出。
白云客眼前一亮,连忙以手做扇,上前闻了起来。
其初闻是一线寒气,寒气过后酒香才真正铺展开来。
那是金星峡万年寒泉之水、金英之花混同发酵了千年之后才凝就的复合香气,寒泉的气息至纯至净,金英花的清芬极淡极远,二者又被一股醇厚酒气统摄为一,在坛口盘旋缠绕,凛冽之中透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活意。
“请。”金锋玄君为面前这一人一龙各添一杯。
江隱举杯一看,只见酒色澄金,盛在青玉杯中时如一团凝固的日光。
酒液入口则若口含冰魄,旋化清甜,又转铁涩,入腹则寒尽热生,化作温流奔注四体,神魂亦为之涤盪一净,灵阴滓也被庚金之气层层刮去。
二人一龙便推杯换盏。
晨光从水柱间透过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流转不定的光斑。
喝著喝著,三者便又交流起在汤谷之中的收穫来。
江隱见状,便让陪侍的狐狸去將肖采荷与环心一併喊来,令他们也来听一听。
待眾弟子来齐,这二人一龙便借著酒劲,开始演法说道。
白云客率先抚掌,分说云聚则为雨、为霰、为霜雪,散则为霽、为霞、为虹霓。
语罢,那云雾便在半空化作一座巍峨云城,城楼以云为砖,飞檐以雾为瓦,城中有廊九曲,廊柱上云纹流转不息,只是这云城只维持了数息便从最高处开始坍塌,城楼散作流云,廊柱化作烟嵐,中只余一轮冷月,悬於眾人头顶三尺处,月光清冷如水,將每个人面上都镀了一层银霜。
金锋玄君接续其后,阐述藏锋为水、藏剑於气的高妙遁法。
他以指尖弹动流萤剑,只见千百粒光点在空中忽聚忽散,聚时如一条金色游龙蜿蜒游走,散时便化作漫天流萤,飘飘悠悠往天一渠中落去。
流萤入水化作亿万粒细碎光点铺满整条水渠,继而消失其中,不知去向。
江隱作为东道主,自然也不能小气,当下便哈哈一笑,阐述其壬水修行之种种机要来。
为佐证讲法,他还以天河水景剑化作剑光天河,令其在天为银河,垂象照万古,在地为江河,周流养万类,在生为血脉,循环续生机,在剑为天河,涤盪破万邪。
而后天河倒卷而下,水光漫过椰林,待到剑光收束重归双角之间,眾人衣衫未湿,足下也无半分水渍,只余一股清新水汽在椰林中繚绕不散。
肖采荷与狐狸性格活泼,初闻白云客云雾归虚之法,便各自呼云唤霞,令云雾如潮,聚散起伏,梳理自身所学,又闻金锋玄君藏剑而行的高明遁术,更是按捺不住,双方吐气成剑,在一旁依金锋玄君所讲剑道机要演练起来。
而环心出身鮫人,对云雾与剑遁之道虽有涉猎,终究不如水元那般亲切,只等江隱讲到水中诸法时,才喜上眉梢,忙专心致志,不敢有丝毫分神。
而水云观外,那些想拜入门墙的散修鮫人便没有这般缘法了。
他们只能远远望见观后椰林上空先是云雾浩渺,化作巍峨云楼,其有廊九曲,继而云楼被一道金色剑光搅散,流萤剑光忽聚忽散,聚时如金龙游走,散时如漫天流萤,聚散无定,最后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他们不懂云雾之法,但却能看出这剑光分明是演绎了一道极为高妙的遁法,有隱匿、藏身、飞遁、杀伐四种变化,几个剑修抓耳挠腮,恨不能衝进观中拜师。
但流萤一消失,又见一道更为宏大的水光冲天而起,打在水云塔避风珠上,银辉四下咽开,凝作一道横跨塔顶的半边虹光。
虹光漫下之际,修纯阳之道的修士们率先体悟到了那净沐法意与格心神意,继而净沐法意倒转而回,又化作天星点亮天河,自上而下演化天一真水一水演万法的诸般神意,引得他们纷纷心嚮往之,只想入观就近聆听几位玄君讲法。
椰林中金锋玄君见江隱伸手一招,那天河便以倒卷而回,重新化作一团青白水环掛在双角之间,当下由衷讚嘆道:“还好龙君走的是壬水天河之道,若是跑来我们剑修一道,只怕单凭龙君这一手剑演天河、生化万水的法门就能令我等自惭形秽了。”
“是极,是极啊。”一个轻佻的声音忽而从观外传来。
江隱回首望去,只见竟是那日隨著正一盟眾人一同离去的行歌玄君沈虚。
他依旧一身月白长衫,衣襟敞著,斜倚在一株歪斜的椰树干上,手中把玩著一只不知从哪棵树上摘下来的青椰。
“江南沈家沈虚,希望没有打扰到三位雅兴。”沈虚直起身子,遥遥见了一礼,见江隱等没有直接动手,便自来熟一般笑嗬嗬地走进庭轩,在金锋玄君与白云客之间寻了个空位坐下。
“行歌玄君所为何事”江隱龙爪一指,狐狸所备的酒壶便自行飞起,为他斟酒一杯。
沈虚也不客气,边饮边道:“我听闻龙君这里有一道法门,可炼阴为阳、淬炼神魂、烧去阴滓,在下自幼体弱多病,阴阳失衡,今来此便是想与龙君换一道法门,以愈旧疾。”
“你是说《少阳扶桑炼形度厄真诀》”江隱龙鬚在海风中轻轻一摆,面上神色不变,龙目却微微眯了起来。
此法乃隱仙派伏魔坛已故的九阳玄君为答谢当年自己在伏龙坪的庇护与赠罡之情而特意赠予的,共有根本观想图一卷、修行秘法一卷。
如今尚天真夫妇北上寻仇至今杳无音信,伏魔坛上下除了一位新晋玄君尚在外奔走,其余弟子已尽数殉道。
若是日后尚天真之子长大成人想重振伏魔坛,这卷法门便是九阳玄君传下来的最正统的伏魔坛法脉,他有什么资格將它传给外人
但此事机密,“你又是从何处知晓我有此法”
沈虚迟疑了片刻,朝金锋玄君与白云客望了一眼,金锋玄君全然没有接话的意思,白云客端著酒杯,不知在想什么。
见二人无意迴避,沉默了片刻,沈虚只好道:“我虽元婴有成,旧疾却始终缠身,这旧疾是尚在娘胎时便被人以阴毒之法伤了先天根基,出世后神魂有缺、元气不固,这些年能试的都试遍了,汤谷之行本是我最后一搏,那浴日金液至纯至烈,我想著若能以此水淬炼神魂,或许能將那道从胎里带出来的阴毒彻底拔除,可惜……到头来还是空欢喜一场。”
“只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回家之后又辗转打听,从一位故交口中得知龙君手中就有这样一道法门,所以特来求取。”
金锋玄君与白云客闻言对视一眼,二人观江隱神色便知这道法门必有来歷,不好插嘴。
江隱只是半合双眼,淡淡道:“此法乃隱仙派伏魔坛已故的九阳玄君所传。玄君当年在伏龙坪酒泉谷疗伤,我以自身太和真水罡助他排解体內淤积煞气,又以飞星点灵罡为他点活经脉,玄君感念此情,遂以此法相赠,玄君只是將此法赠予我个人修行之用,並未允许转传他人。”
“此后北方魔灾大起,玄君北上伏魔,为亢冥老魔伏杀道陨,其弟子尚天真夫妇为报师仇北上寻仇,至今杏无音信,传法之事除了九阳玄君本人,便只有他的亲传弟子尚天真夫妇知晓,不知行歌玄君又是从何人囗中得知此事”
“这”沈虚嘴唇动了动,还是不肯言语。
“不方便么”江隱自饮了一杯,“既然不方便,那就请回吧,此法我私下得来,並未得到九阳玄君可传外人的许可,即便是真要传,也是日后尚天真遗子长大成人重振伏魔坛时,我將此法完璧归赵之时,怎么,还是说行歌玄君有意助伏魔坛重建”
江隱所言,便是道门中的续脉继绝之说。
继绝出自《论语》“兴灭国,继绝世”之义,后被道门移於法脉存续,强调扶助倾危宗门延续香火,续脉则侧重传度仪轨中的法职补授与传承接续。
其经典依据在南北朝《玄都律文》:“道士不得断绝法统。若法嗣断绝,同道当为立后。”此条戒律奠定了继绝的戒律基础,同道有代为立后之义务。
《上清灵宝大法》卷二十八《传度仪范门》开篇明言:“夫灵宝大法者,三洞三品之上道,万百千篇之灵章。受者不论仙凡,而在於有经者为师。授者不择贵贱,而在於有求者为弟子也。”
此言传法不拘门第身份,关键在於有经典、有法脉者为师,有诚心求道者为弟子,故法脉断绝之后,他派高道可据此义理代为传度。
但总不能让他沈虚去帮別人重建法脉吧他成就元婴与南宋末年,之后为了治癒旧疾,连自家的法脉都懒得管,更別说隱仙派的烂摊子了。
沈虚起身来回踱步,月白长衫下摆被海风吹得飘拂不定。
他在玉前走过去又走回来,如是者三,这才下定决心,忽而停住脚步,转身望向江隱,终於將面上那副惫懒神色褪得乾乾净净。
“龙君,我有一位朋友,是伏魔坛当日北山眾弟子中的一人,他如今就在我府中养伤,此法的来歷,便是这位朋友告诉我的。”
“此言当真”江隱闻言双眼一亮,瞬间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