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炼法洞天返神州(5k求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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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那朋友的状態如今不是很好。”沈虚见江隱兴致大增,连忙补了一句。
冰凉云雾扑面而至,这位体虚的玄君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状態不好是怎么个不好”江隱一边在脑中梳理此事脉络,一边將身周繚绕的云雾往外推了推,给沈虚腾出一片乾燥些的空域。
“若是行歌玄君当真想从我这里拿到《少阳扶桑炼形度厄真诀》,便將他带来见我,倘若真是那般情形,我这里另有一道从此法推演而出的法门,到时或可与玄君作个交换。”
他口中这道新法,便是在汤谷中观摩扶桑神木、以扶桑神意和浴日金液中的净沐神意为根基,从《少阳扶桑炼形度厄真诀》中推陈出新而来,其虽以真诀为宗,內里却已完全不是同一套东西了。真诀以木公神影为存想之基,走的是观想木公、护卫神魂、以阳和生发之气炼去阴滓的路子。他这道新法却是以浴日金液中的净沐神意为根本,延伸水行阳和生发之效,以阳水涤盪阴滓。二者根基不同,理路各异,自然可以外传。
论起功效,或许差不了多少,甚至他这道新法在净沐神意上比《少阳扶桑炼形度厄真诀》更为纯粹。而且对沈虚而言,其元婴既已成就,再去修习观想法,难免会因自身元婴过於强大而挤占观想法相,反倒不利修行。
而这道新法就不同了,其走的是水行阳和的路子,只需以浴日金液净沐神魂,不涉观想,不涉存神。但这话並未让沈虚放鬆下来。
“龙君,我那位朋友並不適合外出,他身受重伤,意识时有混沌。”
“哦”江隱蜿蜒的龙躯在半空中曲折迴旋,青碧色的鳞甲在晨光下泛著温润的玉光,他重新盘曲於云架之上,琥珀般的圆眼重新落在沈虚面上,“或者你带我去你们沈家也行,我与尚天真是知交好友,他为师復仇北上,听闻已道陨途中,我想了解一番內情。”
沈虚不语,只是背著双手在椰林边的沙滩上来回踱步。
江隱心中虽急於了解当年伏魔坛群道北上寻仇的內情,却也知此时越是急切便越是逼不出话来,便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转过身去,继续与白云客、金锋玄君推杯换盏。
饮了几杯之后,却见沈虚仍旧在那里犹疑不定。
江隱瞥了一眼他眼窝深处那两团青黑,心中微微一动,便从身下云雾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將他在汤谷中所悟的那道法术拓印上去。
“狐狸,你过来。”
江隱出声將狐狸唤到身前。
“你跌境重修之后,虽然被为师以宝物护住神魂,但当时你为心魔所破,神魂之中难免阴翳难除,旧伤留疤,自那事之后你便常常黯然伤神,为师也看在眼里,只是苦苦没有適合的机缘。”
狐狸闻言眉角便耷拉了下来。
他的记忆已在这段时日的修行中渐渐恢復,可当年被人以心魔毁去道基一事却始终如一根暗刺般嵌在他神魂深处,平日不言不语,独处时便会隱隱作痛。
“恰好,为师在探索汤谷时得见扶桑神木遗留残像,又在那汤谷之水中採集到一些浴日金液,因此有感而发,创了这门《扶桑沐尘咒》。”江隱说著,便將那枚拓印好法门的玉简轻轻放到狐狸爪中。“《三洞经教部》所载:东华真人以扶桑之水沐浴群真,涤其阴滓,净其形神。而扶桑者,日出之所,十日所浴,其水纯阳之至,能盪垢秽而不伤本源,我从此意出发,又结合《少阳扶桑炼形度厄真诀》中度脱灾厄、洗去阴滓、护持道体之妙用,而成此法,你好好修行,便可助你涤盪此前所积攒的阴翳、杂念、丹毒以及心魔肆虐之后残留的浊气与煞气,望你好好修行,早日重新铸丹。”
狐狸闻言大受感动,眼角也滚下两行泪来,继而朝江隱认认真真地叩了三个头,“师父之恩情,徒儿永世难忘,日后徒儿定当好好修行,不再让师父失望。”
“什么失望不失望的,你好好修行就是。”江隱哈哈一笑,又转向一旁的肖采荷与环心道:“你二人才入我门下,定要好好修行,过段时日,待我考教你们修行,若是有勇猛精进之態,我自然不吝赏赐。”“多谢师父!”
三小只向江隱行礼之后,又同白云客与金锋玄君各自躬身行了一礼,这才退了出去,往水云观方向而去。
沈虚见他们退下,便急匆匆地寻了上来,面上难得地浮出了几分真挚迫切:“龙君,你不是说那《少阳扶桑炼形度厄真诀》不能传给他人吗你传给弟子的又是”
“我当然没有传给他人呀。”江隱嗬嗬笑道:“我只是为我那苦命的弟子重新创了一门炼阴为阳的法门,帮他洗炼当年道基尽毁时残留的丹毒罢了。”
“这这这这!”
沈虚搓著双手,忽而亲自伸手提起玉上的酒壶,为江隱斟了一杯酒,以献殷勤:“我素来听闻龙君天资非凡,修行一道时时有天地大赏,如今看来,此言確实不虚啊,只是不知龙君能否开面,將此法一併传予在下届时我愿为龙君奉上一门神通修行之法,以作酬偿。”
江隱不语,只是一味地喝酒。
他將沈虚斟的那杯酒慢慢饮尽,又转向金锋玄君与他谈论起这坛养神酒若是喝完之后,应当如何才能將这般醇厚的味道以当今的手法复製出来。
金锋玄君也颇为配合,一本正经地与他討论起金英之花的採摘时节。
眼见二者越聊越投机,全然没有接自己话头的意思,沈虚无奈道:“龙君难道就不好奇我愿以什么神通之法来换吗那是我沈家所藏的一道禁水神通,可一言而发乃令万川停留,练到高深之处,一道法力下去,令东海分流都非难事。”
江隱闻言,嗬嗬一笑,“我还是那句话,让我见到你那位朋友,有些事情我想亲自从他口中了解,不论是你带他来见我,或是带我去见他,我都可以接受,否则此事休要再提。”
沈虚百般劝解,说他那位朋友如何不便移动、说他沈家如何远在江南、说这一来一回要耽搁多少时日,可江隱依旧咬死不放。
沈虚无奈,只能嘆息道:“三个月之后,待到暮春时节,我会带著他亲自来见龙君,希望龙君言而有信沈虚走后,江隱也没了再饮酒的兴致,他与金锋玄君、白云客隨意攀谈了几句,便將二人送到水云观外。
江隱望著东海平静无波的海面。
此时已是午后,日光从正空洒落,將海面染作一片粼粼金辉。
也不知如今神州是何模样。
自己在神州还有许多事未了啊!
黑简之冤尚在身,伏龙坪不知如今是何光景,尚天真夫妇的下落,黄姑儿带著尚家遗孤远赴西北避祸,知风重建太平道也不知进展如何。
“尽人事,听天命吧。”
拋下一句感慨,江隱便回了水云观,先是將三个弟子唤到面前,因材施教,各自传了后续的修行之法。狐狸正在修炼《扶桑沐尘咒》
肖采荷性子活泼,於云霞一道颇有天赋,江隱便传他《云水遁》,此法乃当年他从芝马土遁中推演而来,身化云雾、借水遁形,正合肖采荷那身云霞法力。
环心出身鮫人,天生亲水,江隱便传她《鯢渊服气法》,此法是他一身修为的根基,以识海为渊、以水元为食,正合环心日后走水行大道。
又到塔下深处那间以寒铁为壁的囚室之中,寻到当年被他镇於其中的紫云宫供奉蛟勇。
这头蛟龙一身法力被天一衍水万化大阵反覆磋磨,早已不成气候,可面对江隱的再次招降,他那股桀驁之色却依旧半分未减,江隱无奈只能將之就地打杀。
此后数日,江隱便显化真身將整座水云观笼在身下。
天河水景剑自他双角间飞出,化作那道青白水环,悬於塔顶避风珠之侧,缓缓旋转,他正式开始以洞天法著手將水云观炼入九云鼎中。
这道洞天法来自太平道知风,是当年太平道因度朔神木落桃之事与龙虎山张承业率领的东南群道起了衝突后,知风感念他救命之恩与护道之情,便將这道太平道秘传的洞天法作为谢礼相赠。
初得此法时他成就金丹未久,对这洞天法只能望而却步,如今他元婴大成,壬水天河之道已臻圆融,正是演练此法的最佳时机。
显露原身的青螭龙一经施法,水云观四周的洋流海源便躁动起来。
他以天一衍水万化大阵为抓手,以天一渠勾连水云观与此地洋流海源,先引东海无穷水元涤盪观中一应事物的浊气。
法诀催动之下,天一渠水骤然翻涌,渠中青碧色的壬水精华顺著渠壁往四下渗透,整座水云观都在这股磅礴水元的涤盪下微微震颤,观中积攒的浊气、煞气、杂气被壬水裹挟著往天一井方向匯聚,又在井底那道法禁处被一一滤尽。
此法一动,海中暗流便翻涌起来。
那些沉睡了不知几千几百年的暗流从海床深处往上翻涌,裹挟著多年沉积的贝壳碎屑、珊瑚沙砾,在水底搅出一片浑浊的雾障,雾障贴著海床往四下瀰漫,將寄居在礁石缝隙中的海蛇、寄居蟹一併惊起。海面上最先察觉到异常的便是曇国途经此处的一支鮫人商队。
那头领航的老海鯨已在这片海域往返了不下数百年,对每一道洋流的走向、每一处暗礁的位置都烂熟於心,可此刻不论鮫人商贾们如何催赶,他却始终在此地嚶嚶作鸣,不肯再往前游了。
而水云观上空的江隱正以全副心神投入这场炼化之中。
九云鼎悬於水云观正上方,鼎身此刻已涨至四百丈宽、三百丈高,那庞然巨鼎横亘天际,將半片天穹都遮了去,鼎壁云雷纹在洞天法的催动下扭转变幻,时而流转如云,时而厚重如山,鼎腹中那片尚未成型的洞天雏形发出阵阵低沉嗡鸣,穿透云雾,往四面八方滚滚传去,骇得附近一眾散修鮫人纷纷往远处逃遁。一月之后。
环绕水云观的东海洋流最先改道。
这些洋流千百年来循著海底地形的引导在此处迴旋交匯,暖流与寒流在观基之下那道天然裂隙上方相遇,被地火暖流一蒸便往上翻涌,又在上升途中被天一渠水层层吸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