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娇贵公主20(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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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从破败的屋顶漏进来,薄薄的一层,洒在他低垂的眉眼上。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从发顶滑到发尾,又回到发顶,一遍一遍,不知疲倦。
萧珩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他的鼻尖蹭过她的鼻尖,小心翼翼的试探。
“袅袅。”他唤她。
他没有等到她的回应,便闭上眼睛,把脸埋进她散落的长发里。
她在他怀里动了动。
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她伸出手,指尖触上他的眉心。
她往他怀里钻了钻。脸贴在他胸口,蹭了蹭,寻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缩成小小的一团。
“萧郎。”她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发出的那一声含糊的呢喃。
“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
萧珩低下头,看着她。
她不再怕了。
那些从前让她浑身发抖的戾气,此刻都褪了颜色。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那片没有心跳的寂静,忽然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安心的地方。
那些美好的记忆,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纷纷扬扬地落回来。
原来那些爱意,她一刻都没有忘记。像被雪压了一冬的草籽,春风一吹,便冒出了嫩芽。
萧珩看见了她眼底的沉静,呼吸骤然粗重了。那只拢着她长发的手滑到她后颈,扣住。
俯下身,吻住了她。
他的唇压下来的时候带着要将她揉进魂魄里的力道,撬开她的唇齿,舌尖探入的瞬间。
在破庙里看她一天天瘦下去的惶恐,恐惧,那些明知自己在害她却舍不得松开手的罪孽,统统化作了这个吻。
他把她抵在身后的墙上,一只手扣着她的后颈,一只手撑在她耳侧。
他的身体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月光穿过他的肩头落在她脸上,像隔了一层薄薄的纱。
他把所有还没有散掉的东西都凝在了这个吻里,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把魂魄一点一点碾进她的骨血。
姜袅袅仰起脸,把自己全部交了出去。
她的手攀上他的肩,攥住那些正在消散的碎片,不让它们走。她的回应生涩而笨拙,学着他的样子,把舌尖递过去,把他渡来的凉意卷进自己嘴里。
她的泪从眼角滑下来,淌过脸颊,淌过两人贴在一起的唇,那泪是热的,烫在他冰凉的唇上。
他吻得更深了。
像要把她藏进自己正在消散的魂魄里,好像只要吻得够深,她就永远不会离开。
他的舌尖描摹过她上颚的每一道纹路,舔舐过她齿列的每一寸边界,最后缠住她的舌,卷进自己嘴里。
阴气从他身上涌出来,缠绕在两人之间。
…
姜袅袅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睡着的。
只记得最后一点意识消散时,他冰凉的指尖还在温柔的抚摸着她。
那触感太温柔,温柔得她舍不得醒。
在将醒未醒的边界,那片贴着她脸颊的凉意正在一点一点变淡,从她身边抽离。
她猛地睁开眼。
破庙里挤满了人。
火把的光从四面八方涌进来,把所有地方都照得无处遁形。
甲胄的寒光在火光里跳动,靴底踩在碎瓦上的声响密密匝匝的,有人跪下了,有人侧身让路,那些声音和光影在她眼前搅成一片浑浊的河流。
她在这片浑浊里拼命地找,目光从坍塌的香案扫到断裂的房梁,从积灰的蒲团扫到那尊断了手臂的佛像。
佛像低垂着眼,嘴角那丝悲悯的笑意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萧珩不在这里。
姜袅袅的心猛地往下坠了坠。
然后她就看见了姜君玥。
那个人从火光最盛处走来,步子迈得极大,明黄的衣袍在夜风里翻飞,把周围所有的火把都衬成了昏黄的点缀。
他素来是衣冠齐整的人,从头发丝到靴尖都不容半点瑕疵。可此刻他的衣领是歪的,袖口沾着灰,急切地朝她走来。
他的下颌绷得很紧,呼吸混乱,走到她面前,俯下身,把她整个人捞进了怀里。
他的怀抱是烫的。
和萧珩的凉不同,是活人的温度,他抱得太紧,紧得她的肩胛骨都在发疼,她听见了他的心跳。
那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砰砰砰的,毫无章法,完全不像是那个永远沉稳,永远从容的太子殿下。
“袅袅。”
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沙哑的,带着这些日子彻夜不眠的疲惫。
他说出来的时候,她感觉到他的胸腔在震,震得她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他的手从她背上滑到后脑,拢住那些散落,失了光泽的发丝,那动作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像是怕一松手她又会消失。
姜袅袅的脸埋在他胸口,那件明黄的衣袍上有龙涎香的味道,和从前在昭华殿时一样。
她动了动,想抬起头。
“皇兄,萧郎……”
她甚至还没说完。
那个名字刚从她嘴里冒出来,便像是往滚油里溅进了一滴水。
姜君玥的手臂骤然收紧了一瞬,然后松开了她。
“把萧珩给孤找出来。”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碎的,带着这些日子找不到她的惶恐,和压不住的戾气。
“将他千刀万剐。”
最后四个字落下来的时候,他的手攥紧了。
他素来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朝堂上那些老狐狸看了他这么多年,都摸不透他半分心思。
可此刻他的情绪像决了堤的水,从每一道裂缝里往外涌。
从她失踪那天起,他就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朝政搁置一旁,他把整座京城翻过来,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她。
那些日子他不敢闭眼,一闭眼就是她缩在哪个角落里发抖,她被人欺负,他不敢想。
如今她就在他怀里,好好的,活着的,还会喊他“皇兄”。
可那个害她变成这样的人,那个把她藏在这座破庙里,让她瘦成这样的人。
他怎么能不恨。
姜袅袅从来没见过皇兄这个样子。
她的手指攥住他的衣袖。
“皇兄,不要……”
姜君玥看着攥在自己衣袖上的那只手,那手瘦得只剩骨头,指节凸起,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淡青的脉络。
从前这双手是丰润的,圆滚滚的,握着他的手指撒娇时软得像没有骨头。
如今这双手攥着他的袖子,用了好大的力气,却还是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开。
他的呼吸顿了一瞬,那翻涌的戾气被什么东西拦腰斩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