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娇贵公主20（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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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眼睛。
把要将他吞没的戾气一点一点压回胸腔里。
再睁开眼时，怒气被压到他眼底最深的那道裂缝里，只透出一点幽微的，将灭未灭的光。
“先找到他。”
他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一只手托住她的背，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他的步伐很大，每一步都迈得又急又稳，像是怕走慢了她就会消失，又像是这些日子找她找得太久了，一步都不想再耽搁。
破庙的门槛在脚下掠过，火把的光渐渐远了。
萧珩隐在破庙倾颓的檐角下，月光从他半透明的身体里穿过，在地上连一道影子都没有留下。
他的指尖抠进腐朽的木梁，那木梁被他攥得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可那声音还没有传到任何人耳中便消散了，正如他这个人，正在从这世上一点一点地消失。
他眼睁睁看着她被那个人带走。
手指从木梁上滑落，那木梁上留下了五道深深的指痕。
袅袅。
等我。
马车就停在破庙外的土路上，车厢里铺着厚厚的褥子，褥子上罩着一层柔软的狐裘。
角落里搁着一只错金暖炉，炉里的炭还红着，将这一方小小的车厢烘得暖融融的。
他是这样仔细的人，连夜赶路也忘不了她怕冷。
姜君玥把她放上去，他跟着上了车，车厢微微晃了晃，他没有坐去对面，只是挨着她坐下，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从前在昭华殿里，她也是这样靠在他怀里听他念书，听着听着便睡着了，口水淌在他衣袖上，他也不恼，只是把她的脑袋往胸口挪了挪，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袅袅，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那萧珩对你不好？”
姜袅袅赶紧摇头。
她摇得有些急，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贴在那张瘦削的脸颊上。
“萧郎对我很好，只是我最近生病了。”
她说“萧郎”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试探什么。
“生病？”他的手停在她肩头，那停顿只是一瞬，可那一瞬里他的指节又收紧了一下。“我怎么不知道？”
那语气不是质问，是自责。
姜袅袅听出来了，她把脸往他胸口贴了贴，故意撒娇。
“皇兄自我成婚，都不来看我，怎么会知道。”
她的声音软下来，里面有一点点委屈，还有蛮不讲理。
姜君玥的神色一点一点柔和下来。
“对不起袅袅。”
“是我不好。”
“以后皇兄都陪着你好吗？”
“那皇兄不忙了吗？”她闷闷地问。
姜君玥没有立刻回答，灯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把他眼底那片深潭照得忽而透亮忽而幽暗。
“袅袅，父皇他已经去世了。”
姜袅袅的身体僵住了，眼泪先于声音涌出来。
姜君玥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她的脸完全埋进他胸口，泪全淌在他衣襟上。
她哭得昏天暗地。这些日子所有的委屈恐惧，都借着这眼泪涌了出来。
泪水和鼻涕糊了一脸，她顾不上擦，只是把脸埋在皇兄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发抖，连坐都坐不住，整个人软倒在他怀里，像一团被揉碎的纸。
姜君玥感觉到她的泪正透过衣襟渗进来，湿湿热热地贴在他胸口，眼睛盯着她，慢慢丈量这些日子她到底瘦了多少。
袅袅，如今你只有我了。
袅袅，我也只有你。
我们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
他的手掌覆在她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
她哭得累了，哭声渐渐低下去，低成断断续续的抽噎，抽噎又渐渐变成均匀的呼吸。
最亲密的人。
他在心里把这句话又念了一遍。
她在他怀里动了动，把脸往他胸口又贴了贴，寻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然后不动了。
呼吸绵长而安稳，是哭累了之后沉沉睡去的声音。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轻轻地念了出来。
“袅袅，如今你只有我了。”
*
昭华殿的浴池里早已注满了热水，水面浮着新鲜的花瓣，是苏和提前备下的。
氤氲的水汽把整间殿阁蒸得像笼在云里，香炉里燃着她惯用的香，一缕一缕缠着水雾，织成一张软绵绵的网。
姜君玥挥退了所有人，他亲自替她解开衣带。
姜袅袅的身子僵了一下。
衣裳从肩头滑落，露出那截瘦得让人心惊的锁骨。
水汽扑上来，在她皮肤上凝成一层薄薄的露，把那道凸起的弧线衬得愈发单薄。
她下意识地抬手想掩住自己，手臂刚抬到胸前，便被他轻轻按住了。
“皇兄，还是我自己来吧。”
她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脚尖，不敢看他。
姜君玥没有松开她的手腕。
“袅袅不想皇兄陪着你吗？”那语气里没有强迫，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姜袅袅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想起父皇走了，萧郎不见了，这世上她只剩皇兄了。
如果连皇兄都不要她…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还红着，睫毛上挂着方才哭过的水珠，被水雾一熏，亮晶晶的。
她往前靠了一步。
指尖触到他的衣袖，把脸贴上去，贴在他手臂上，底下是他硬邦邦的肌肉和滚烫的体温。
她像一只被雨淋透的幼鸟，拼命地往巢里钻，往那点仅剩的温度里钻，钻得那样急，急得连身上的衣裳又滑下去几分都没有察觉。
姜君玥的手臂在她贴上来的一瞬间绷紧了，但很快又放松。
“皇兄不走。”轻轻哄着她。“皇兄就在这里，哪里都不去。”
姜君玥的动作很快，把自己也脱个干净。
他将那件明黄衣袍随手搭在屏风上，转过身来。
浴池里的水汽扑上他裸露的肩背，他没有半分迟疑，俯身将她抱了起来。
他抱着她迈入水中。
温热的水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她忍不住轻轻舒了一口气。
姜君玥在水中的石阶上坐下，将她安置在自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