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书生李谦，一息破梦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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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进行考核的第二项，请通过考核的人，端坐在铜镜面前。”

赵括的声音，传遍了全场。

铜镜亮起来的那一刻，广场上的气息骤然凝滞了。

灵灯的光幕像是被什么力量推了一把，猛地往后缩了一截，露出了大片暗沉的石板地面。

那面三丈高的铜镜立在广场正中，镜面幽暗如深潭，灰白色的光从镜心最深处漫上来，如同水面浮起的雾，无声地铺开，漫过十八道端坐的身影，将他们逐一吞没。

最先有反应的是左排第三位的中年修士。

他从入镜那一刻起眉头便拧紧了，起初只是微微蹙着，很快越拧越深，眉心挤出一道竖纹。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太阳穴滑下来，滴在膝头的布料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的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低语，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膝上的布料，指节泛白。

右后方一个年轻的弟子反应更加剧烈。

他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像是要从什么东西面前退开，却被铜镜的光锁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的脸色在几个呼吸间从红润变得煞白，嘴唇开始颤抖，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响，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挣扎。

再往后几排，一名灰袍散修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中布满了血丝，双手死死扣住身下的青石板，指甲刮过石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身体剧烈地挣动着，像是要挣脱什么绑在身上的东西。

铜镜的灰白光晕在他身上剧烈晃动，明暗交替了好几次，最终将他重新压回原地。

十八个人，十八种反应。有人面色惨白如纸，身体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有人端坐不动但袖口下攥紧的拳头暴露了内里的煎熬；

有人从入镜那一刻起便开始低声呓语，像是被什么记忆缠住了脱不开身。

也有一个年轻修士从入镜到此刻始终没有任何动静，他的呼吸越来越浅，铜镜上漫向他的那层灰白光晕开始泛出暗红色的纹路，如同血管在镜面下缓缓蠕动——那是幻境已经吞噬了他的征兆。

赵括坐在高台上，面前的线香刚烧过第一截。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十八道身影，面容不动，身侧的香灰被夜风卷起又吹散。

他没有催促，没有评判，只是安静地等着。

苏渊站在主峰崖边，灵灯的光从他身后铺过来，将他的影子投在崖面上拉得很长。

他的重瞳在眼中无声展开，两道极淡的光旋没入瞳底，穿过夜雾、穿过重重人影，落在广场最边缘那道身影上。

李谦坐在十八人最末的位置，距离最近的一盏灵灯也有数丈之远，光只够照亮他半边身子，另一半隐在暗处。

当铜镜的灰白光晕铺过来的那一刻他便闭上了眼睛，此刻他的眉心舒展，呼吸绵长而平稳，面容安详得像一个在春日午后打了个盹的人。

周围那些挣扎、颤抖、呓语，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传不到他那里去。

李谦睁开双眼，进入了幻境之中。

幻境之中，空无一物，证明在他的心中没有任何恐惧之物。

一息。

李谦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