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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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山间湿润的药草气息。

他望向主峰的方向，那里灯还亮着，天宝道人应该还在研究那几株白天带回来的草药。而白珏应该趴在天宝道人的肩头或是案角，像一颗收拢了叶子的白萝卜，安静地待着。

一株开了灵智、懂得送出自己根须的大药。天宝道人对它寸步不离，从不让它离开自己的视野。

苏渊关上窗，回到蒲团上坐了下来。他没有急着做什么，只是安静地坐着，将今夜感受到的那股力量在体内重新梳理了一遍，然后闭上眼睛。

接下来的日子，他照常陪在天宝道人身边。研磨药粉，晾晒药草，记下那些天宝道人随口提到的药理心得。白珏大多数时候都站在天宝道人的肩头，偶尔会跳下来在案台上走来走去，用它那两条短腿踱着步，像是一个在巡视领地的小管事。

它很喜欢苏渊。每次苏渊进了天宝道人的书房，它便会从案台那头走过来，站在他手边，仰着脑袋看他。有时苏渊正在研磨药粉，它会伸出一只短小的前肢，在药钵边缘轻轻碰一下，然后缩回去，像是确认了什么东西。

苏渊有时会在它走过来的时候朝它微微点头，白珏的顶叶便会轻轻晃一下，像是在回应。

但天宝道人从不让他靠近后山的那片药园。那片被层层阵法包裹、连灵光都透不出来的地方，就是天宝道人培育那些真正的稀有大药之处。苏渊知道，白珏是从那片药园中诞生的，而那片药园中的东西，才是天宝道人真正守着的东西。

他也没有试图靠近。

他知道，急不得。

那日天宝道人从书房中走出来，肩头的白珏正趴着打盹，顶叶一搭一搭地垂着。天宝道人拍了拍袍角，朝苏渊招了一下手：“走，带你去个地方。“

苏渊跟在他身后，下了主峰，穿过几道灵光流转的阵门，方向朝北。两人一萝卜出了山门之后，天宝道人的步伐便快了起来，脚下灵光翻涌，裹着苏渊一同掠过大片的山川和荒野。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底下的景物化成模糊的线条飞速后退。苏渊大致估了一下方向，他们在朝西北去。

飞了约莫半日，前方的天空开始变色。原本青白色的天穹渐渐被一种灰暗的色调取代，云层低垂，翻涌如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干燥的、带着咸涩气息的风。再往前飞了一段，下方的大地变成了暗黑色的礁石和灰白色的浅滩，海水从礁石的缝隙中渗出来，泛着幽暗的光泽。

黑海禁区。

天宝道人在边缘处落了下来，站在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上，望着前方那片灰暗的海面。海面上没有风，却有一层薄薄的雾气贴着水面缓缓流动，像一匹被拖曳的灰布，无声地铺向远处。

“跟紧我。“天宝道人说，声音比平时沉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