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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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迈步朝海面上走去，脚下灵光铺开，在雾气中形成一条明灭可见的窄路。苏渊跟在他身后几步的位置，踏上那条灵光窄路时，他感觉到脚下有一种轻微的吸力，像是海水下方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拉扯着他的鞋底。他没有低头看，只是继续往前走，保持着固定的步距和速度。

走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前方的雾气忽然剧烈翻涌，一道灰黑色的影子从水面下极速升起，裹着腥风朝他们扑来。那东西速度极快，身形模糊不清，像一团被雾气裹住的漩涡。

天宝道人没有停步，只是抬起手，宽大的袖口往前一拂。灰黑色的影子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在半空中顿住了一瞬，然后无声地碎裂，化作漫天的黑灰，被海风吹散。

苏渊走在后面，目光掠过那片正在消散的黑灰。那种东西的力量大概在人仙圆满左右，放在中圣域也能掀起不小风浪，但在天宝道人面前连让对方停顿片刻都做不到。

天宝道人继续走，苏渊跟在他身后。一路上又遇到几波类似的东西，有时是三两只，有时是十几只，从雾气中、水面下、甚至虚空中突然涌出来，每一次都被天宝道人随手拂散。天仙境的修士，行走在这种禁区中，如同走在自家后院，拦路的不过是些碍事的野草。

深入了两个时辰之后，雾气渐渐淡了一些。前方的海面上出现了一座孤岛，岛不大，只有数十丈见方，被黑色的礁石覆盖，像一块从海水中凸起的炭。站在天宝道人肩头的白珏忽然睁开了眼睛，乌黑的眼珠转了转，然后伸出短小的前肢，朝那座岛的方向指了指。

天宝道人看了白珏一眼，没有多问，调转方向朝那座岛落去。

岛上的地面覆盖着暗黑色的苔藓和细碎的贝壳残片，踩上去微微下陷。天宝道人拨开一片低垂的藤蔓，视野骤然开阔——整座岛的中央区域，被一朵巨大的青莲占据了。

莲叶铺展开来，覆盖了岛上大部分的地面，边缘的叶片已经枯萎，卷曲成暗褐色，像一张张被烧过的纸。中心处，几片翠绿的莲叶微微合拢，包裹着一点极淡的绿光。

天宝道人的脚步明显加快了一些，他走到莲叶边缘，伸手拨开那几片合拢的叶片，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一粒种子。约莫拇指大小，通体翠绿，表面流转着极淡的光晕，像一枚刚从深水中捞起来的玉珠。

天宝道人的眉头微微舒展，伸手朝那粒种子探去。

水面炸开。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岛边的海水中冲天而起，鳞甲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铁青色的冷光，身形粗壮如千年古木，长度超过了数十丈。龙头，蛇身，四爪如钩，每一片鳞甲上都刻着细密的纹路，像是一种他看不懂的古老文字。它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声音不大，却震得整座岛的礁石都在微微颤动。

“人族。“那黑龙低下头，金色的竖瞳冷冷地盯着天宝道人，声音沙哑而厚重，像是两块铁板在摩擦，“此物我守了三千年，不与人。“

天宝道人收回手，负手而立，抬头望着那头黑龙。他的身形在龙首面前显得格外矮小，但他站在那里，没有后退半步。肩头的白珏站了起来，乌黑的眼睛盯着黑龙，翠绿的顶叶绷直了。

“三千年，“天宝道人开口道，声音依然圆润温和，“你没碰它，是因为你碰不了。你守了三千年，它还是它。“

黑龙的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没有反驳。但它的身体开始缓缓向上抬升，铁青色的鳞甲在暗淡的天光下泛起了微微的红光，像是地底的岩浆正在顺着鳞片的缝隙向上漫涌。它的气息在攀升，像一堵正在升高的墙，将周围的空间挤压得越来越紧。

苏渊站在天宝道人身后数丈的位置，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越来越沉，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按在他的胸口上，逐渐加力。无限接近天仙境的黑龙，它的威压几乎凝成了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