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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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道人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从袖中取出一柄短刀。刀身不大，只有两掌长，刀背上刻着几道极细的纹路，像是某种被反复刻画过很多次的符文。他将短刀握在手中，刀身上浮起一层极淡的暖光。

黑龙动了。它的身躯如同一根巨大的铁鞭，从天穹高处抽落下来，速度快到连空气都来不及发出声响，只有一道沉闷的、压迫耳膜的轰鸣在岛屿上方炸开。

天宝道人往前迈了一步，不闪不避，抬刀迎上。

那一刀落下的时候，苏渊看到了天仙境的出手——灵力高度凝缩，没有一丝浪费，刀身上那层暖光在接触龙鳞的瞬间炸成一圈细密的波纹，沿着鳞甲的纹路向四周扩散，将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拆解成无数细丝，从鳞片的缝隙中渗进去，从内部瓦解了黑龙的全力一击。

黑龙的身体在空中剧烈一震，铁青色的鳞甲上浮现出一道细长的白痕。它发出一声更加低沉的龙吟，四爪收拢，身体在空中一扭，尾巴如同一根巨柱横扫过来。

天宝道人侧身避开，短刀横切，在龙尾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暗红色的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来，落在礁石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战斗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天宝道人没有用什么惊天的法术，没有召唤天象，没有虚空破碎，只是一柄短刀，在黑龙的攻势中不断移动、切割、拆解。黑龙的力量越来越弱，鳞甲上的裂纹越来越多，鲜血从那些裂缝中渗出来，将整座岛的礁石染成了暗褐色。

最后一刀落在黑龙的七寸处。短刀穿过鳞甲，没入皮肉，刀身上那层暖光在血肉深处炸开，黑龙的身体猛地一僵，金色的竖瞳骤然涣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山般从空中坠落，砸在岛屿边缘的海水中，溅起数十丈高的水幕。

天宝道人收回短刀，抖了抖刀身上的血迹，将短刀收入袖中，然后转身走向那朵青莲。

苏渊站在原处，目光落在黑龙的尸体上。暗红色的血液还在从伤口中渗出，将周围的海水染成一片暗色。那头无限接近天仙境的黑龙，此刻像一座沉入水中的铁塔，安静地横在岛边。

天宝道人的注意力已经不在那里了。他正蹲在莲叶边缘，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拨开几片枯萎的叶片，将那一粒翠绿的种子取出来，握在掌心里端详了一会儿，然后收进袖中。

“走吧。“他站起身，朝岛屿深处看了一眼，“里面还有好东西。“

他迈步朝岛屿另一侧走去，白珏重新趴回他的肩头，顶叶微微耷拉着，像是有些累了。苏渊落在后面几步，在走过黑龙尸体旁边时，不动声色地抬手，隔着虚空将那具庞大的龙尸收入了丹田空间中。动作极轻，没有任何灵光波动，像是随手拂了一下袖口。

天宝道人没有回头。

苏渊跟上他的脚步，两人一萝卜穿过了岛屿，朝更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周围的空气越沉闷。那种干燥的、带着咸涩气息的风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像是积了无数年的静止感。脚下的礁石从黑色变成了灰白色，表面光滑如镜，踩上去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远处，一座礁石祭坛从雾气中显露出来。祭坛不高，只有丈许，由灰白色的石料垒成，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祭坛中央端坐着一具枯骨，骨骼灰白，姿态端正，双手放在膝上，空洞的眼窝正对着前方。

在枯骨的膝前，盛开着一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