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科兹洛夫现在人在哪？（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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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工业部大门外，吉普车还没停稳，孙勇已经从传达室迎了出来。
“刘顾问，孙司长让你直接上五楼。”
刘志光关上车门，“出啥事了？”
“科兹洛夫那边来电话了。”孙勇压低声音，“不是四十八小时到期，是莫斯科主动打过来的，提前了二十六个钟头。”
刘志光脚步没停。
莫斯科提前回电说明两件事。第一，那边收到风声，知道中方已经独立搞出超过AM-1的合金。第二，他们慌了。
五楼，孙兆峰办公室。
门敞着。孙兆峰站在窗前，背着手，办公桌上摊着份刚译出来的电报稿子。
“来了。”他转过身，脸上的肌肉绷的很紧，看不出是个啥表情，“自己看。”
刘志光拿起电报稿扫了一遍。
莫斯科机械工业部发的，走的外交部加密线路，经中方外交部转译。措辞挺官方，但干货就三条：
一，苏方愿意就“个别技术文件移交过程中出现的疏漏”进行友好磋商。
二，科兹洛夫副部长全权代表苏联机械工业部，就上述事项与中方达成共识。
三，苏方对中方近期在“特种合金冶炼领域取得的阶段性进展”表示关注，希望双方在互利互惠的基础上探讨新的合作方向。
刘志光把纸放回桌上。
“他们用了疏漏两个字。”
“对。”孙兆峰道，“死不认账。不说破坏也不说蓄意，只认疏漏。”
“第三条才是重点，”刘志光点着那行字，“他们想要咱的新配方。”
孙兆峰两手揣在裤兜里，踱了两步，“我也是这么想的…….科兹洛夫来之前，莫斯科不知道咱们自己能炼。现在消息传回去，那边坐不住了。AM-1是他们的命根子，忽然冒出个性能高了百分之二十三的对手，换谁都睡不着觉。”
“所以他们急着谈。”
“对。问题是他们诚意够不够。”
刘志光拉开椅子坐下。“我昨天提了三个条件，莫斯科这封电报一个都没给准话，只说友好磋商。这是想拖。”
“你怎么打算？”
“不给他们拖的机会，”刘志光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下午三点十分，“科兹洛夫现在人在哪？”
“钓鱼台，外交部说他今天没安排出门，一直在等莫斯科的信儿。”
“让他来。今天下午五点，还在308会议室。”
孙兆峰看着他，“你要加码？”
“他们电报里不是写了互利互惠。”刘志光从包里掏出冶金所的检测快报，往桌上一摊，“那我就跟他们谈谈，什么叫互利，什么叫互惠。”
孙兆峰低头看那张单子。一千二百度，一百小时，持久强度185兆帕。
他抽了口长气。“成，我让人传话去。”
下午四点四十五。
308会议室重新归拢过。茶杯换了新的，暖壶灌满了开水。桌面上多了一样东西，三份装订整齐的文件，用牛皮纸封着口，每份封面盖着重工业部的大红戳子。
刘志光坐在昨天的位置，右手边放着公文包，左手边搁着搪瓷缸子。
孙兆峰坐主位。钟国栋坐左侧。乔景带着速记本坐后排。
五点整。
走廊传来动静。
门推开。
科兹洛夫进来了。
跟昨天不一样，今天他身后只跟了三个人。两个技术专家，一个翻译。
伊万诺夫没来。
科兹洛夫板着脸，看不出是个啥态度。他走到对面坐下，两手交叠搁在桌面上。
“刘先生。”他开口，用的是俄语。“莫斯科的答复…….你看到了。”
“看到了，”刘志光说。
“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坐下来，以更务实的态度谈谈问题？”
刘志光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放下。
“科兹洛夫副部长，”他说，“我昨天提了三个条件，莫斯科的电报一个都没给准话。今天您来这坐着，是准备认，还是准备继续打太极？”
科兹洛夫的翻译张了张嘴，科兹洛夫却摆了下手，示意他不用翻，他已经听懂了刘志光的俄语。
“刘先生说话很直接，”科兹洛夫道，“好，那我也直接。”
他竖起一根指头。
“第一个条件，移交伊万诺夫。”他停了一下，“莫斯科同意。”
刘志光没吭声。
第二根指头。
“第二个条件，四十八小时内提交全部文件校验码清单。”科兹洛夫说，“清单正在整理。今晚午夜前，通过外交渠道递交中方。”
还是一板一眼的做派。
第三根指头。
“第三个条件。”科兹洛夫语速慢了半拍。“苏方人员撤出中方核心区域。”
他停住了。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安静了两三秒。
“这一条，”科兹洛夫道，“莫斯科的意见是，可以分阶段分区域执行，但不能一刀切。”
“为啥？”刘志光问。
“因为目前仍有十七个在建项目，得靠苏方技术人员现场指导。一次性全撤这些项目会停摆。中方自己也要承担损失。”
这话说的在理。实实在在的利益盘算。
刘志光默了五秒。
然后他开口了。
“三个月。”
科兹洛夫瞅着他。
“从今天起，三个月之内，苏方人员从所有核心涉密区域撤干净。非涉密的常规施工指导可以留，但得接受中方全程监管。每一个留驻人员的动向，接触范围，通讯记录…….我方有权随时查阅。”
科兹洛夫身后那两个专家互相看了眼。
三个月。比一刀切宽裕了些，但监管条款极苛刻。相当于留下来的人全得在中方的眼皮子底下过活。
科兹洛夫没急着接茬。他垂下眼皮盘算了十来秒。
“可以接受。”他说，“但我也有个附加条件。”
“说。”
“苏方希望，在润滑油供应方面继续履行原合同。TP-22合成润滑油的后续批次，还是由苏方提供。”
刘志光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润滑油。
他想起昨天让钱明远发电报给风洞基地，封存那批TP-22的事。化验单还没回来，但他心里明镜似的，那油八成有毛病。
苏联人现在急着保住这条供应线，要么是想继续埋雷，要么是想掐中方的脖子。
不管是哪种，都不能松口。
“不行，”刘志光说。
科兹洛夫眉头动了一下。“刘先生…….”
“科兹洛夫副部长，”刘志光打断他，“我不跟你绕弯子。这批TP-22润滑油，我方已经送去验了。结果今晚或者明早就出。”
他直视科兹洛夫。
“要是查出来干干净净的，我收回刚才的话。可要是查出点什么——”
他话留了一半。
意思全摆在那了。
科兹洛夫脸色有点挂不住，但很快又收回去了。
“那么，”科兹洛夫道，“等检测结果出来了再谈这一条。”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