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已经出海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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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层，灯塔网络——方志坚（枢纽）。
第三层执行，陈兰英（资料室内应），周海（取件通道/弃子），常宽（外事联络处跑腿）。
外围支援，方处长（已被查），伊万诺夫（已被交出）。
还有个位置空着。
方志坚上头，保准还有一个人。一个能给整张网当保护伞的人，级别不会低。
周海往天津跑，天津有港口，港口有方志坚嫂子李凤英。
这条撤离的道是早就铺好的，绝不是临时抱佛脚。
能提前铺好跨省撤离通道得人，不会光是个副处长。
方志坚背后还有人。
刘志光在关系图最顶上画了个大问号，把纸一折，塞进公文包暗袋里。
秦淮如九点半睡了。
刘志光关了大灯，在台灯底下又坐了半个钟头。
十点。
他拉了灯上床。
闭眼之前想了件事——
明天邮政系统投递。那封信最迟后天上午到方志坚手里。
收到信之后，他能干啥，打电话，见人，还是自个也开溜。
不管哪种，保密局得人都在边上盯着。
等他动。
动了，就收网。
三秒，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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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大清早。
刘志光照样六点半出门。骑车路过中院，贾东旭家那门缝里照旧挤出一只眼珠子偷瞄。
刘志光连扫都没扫一眼。
七点二十到清华。先进教研室，苏瑾已经在对面桌上翻俄文期刊了。看见他进来，抬了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
桌角放着个铝饭盒。
“早饭，食堂的豆浆油条，凉了。”苏瑾说，眼皮子都没离开书。
“谢了。”
刘志光掀开饭盒，两根油条一碗豆浆。豆浆确实透心凉。他也不瞎讲究，就着凉豆浆几口把油条塞进嘴里。
吃完一抹手，从包里掏出昨天从保密局带出来得一百零三页文件副本。
他得把这上面被篡改得参数一个挨一个的还原。
这活换别人干不了。因为对的参数压根不在现成的文件里——苏联人交的原版早就被换了，校验码只能查出文件“是不是被动过”，不能告诉你“对的数到底是啥”。
只有一条路，照着整套系统得工程逻辑，从别的没被动的页面里倒推出这一百零三页得准数。
这得同时把三套系统得底子全摸透才行。
刘志光铺开稿纸，捏起铅笔。
先从燃气轮机那四十一页起头。
第一页，第41页，涡轮进口温度分布图。原文标的峰值温度1847K。
他脑子里过了五秒。
按照第39页没被篡改得燃烧室出口温度和第40页得导叶冷却效率，涡轮进口峰值温度应该是1923K。
差了76K。
苏联人把温度往下压了76度。照着这个偏低的温度设计涡轮叶片冷却通道，跑起来冷却根本不够，叶片过热，一千小时后——直接烧穿。
刘志光在稿纸上刷刷写下，P41，涡轮进口峰值温度，错误值1847K，正确值1923K。
第二页。
第三页…….
他埋着头，笔尖在纸上走得飞快。
教研室里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光剩铅笔蹭纸得动静和苏瑾偶尔翻书的沙沙声。
九点半，苏瑾合上书起身，她瞅了眼刘志光跟前写得满满当当的几张纸，眉头动了动没搭腔，拿个笔记本出去了。
十点一刻。
老周得电话打到机械系办公室，给转到了教研室。
刘志光抓起听筒。
“刘顾问，”老周嗓门压得极低，“信今早八点投递的，方志坚九点十五从信箱拿走了。”
“然后呢。”
“他回了办公室，门关了。十分钟后出来去了趟厕所，回来接着关门。到现在没出来过，也没打电话。”
“他办公室有没窗户冲着外边。”
“有。朝南，二楼。窗台上搁了盆文竹。”
“盯着那盆文竹。”刘志光交代。
“啥意思。”
“要是他把文竹从窗台上挪走，或者掉了个个儿，那就是联络暗号。说明他要找人接头了。”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明白，我添个人死盯窗户。”
挂断。
刘志光撂下听筒，坐回桌前接着算参数。
这是在跟时间抢命。
灯塔网络一通气撤退，每多拖一个钟头就多一分跑路的风险。
可不能急，急了就打草惊蛇，鱼还没全进来呢。
铅笔在稿纸上没命得划拉。
到了大中午十二点，四十一页他已经弄出来三十四页。
苏瑾打外面回来，手里端着俩饭盒。
“吃饭。”她把一份撂在他桌角。
刘志光连头都没抬，“先放着。”
苏瑾看了眼他跟前糊满数字跟公式得纸，眉毛拧了个疙瘩，啥也没问。
十二点四十。
电话又叫唤起来。
刘志光抓起听筒。
“刘顾问，”老周得动静明显绷紧了，“文竹动了。”
“咋动的。”
“方志坚十二点二十出办公室去食堂。咱得人趁机摸过去瞅了一眼窗台——文竹从左边挪右边去了，花盆转了一百八十度，原先朝外的那个面这会掉过头朝里了。”
刘志光把铅笔一丢。
“动了。”
“接头啥时候。”
“快了，弄不好就下午，最迟今晚。”刘志光站起身，“老周我这就过去。所有人进最高戒备。方志坚打这秒起，半步都不能让他脱出眼皮子底子。”
他抓起公文包大步出了教研室。
苏瑾在后头喊了一嗓子，“饭还没吃呢。”
刘志光人已经扎出走廊了。
楼梯口，他险些跟个迎头上楼得人撞个满怀。
是钱明远。
“志光。”钱明远一把拉住他，“正要找你——天津站来信了。”
刘志光脚底下一刹。
“周海摸着了。”
钱明远连连摇头，脸皮发白，“周海没着落。不过天津港今早五点，有艘挂巴拿马旗的货轮临时改了航线，直奔海参崴去了。出港前半个钟头，港务局值班室接过个电话——那通电话，用得是清华大学外事联络处得内线号码。”
刘志光一把攥紧了公文包带子。
方志坚。
他压根不是在等接头。
他这是在送人上船。
周海已经出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