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周海被截”的假消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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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晚上八点一刻。
秦淮如坐在床沿上纳鞋底，听见外头自行车进院的动静，搁下针线出来迎。
“今天早点，”她接过公文包挂在门后的钩子上。
“活干完了。”刘志光换鞋进屋，“明后两天轻松点。”
“那周六…….”
“去。我说了去就去。”
秦淮如笑的眼睛弯弯的，“我把那件新裁的碎花罩衫洗好了，明天晾一天，后天正好干。”
刘志光嗯了一声，坐下来喝了口水。
脑子里还在转。
方志坚收到了“周海被截”的假消息。女联络员收到了紧急信号。四十八小时内绝对会有正式接头。
接头的地点会在哪。
不会在校内，太多眼睛盯着。不会在方志坚住处，隔墙有耳。不会在那条土路，已经用过一回了。
得是一个两人都能自然出现，不会引起别人瞎寻思的公共场所。
菜市场，公园，医院，百货大楼，电影院。
范围太大。
除非方志坚自己走过去。
刘志光把水杯搁在桌上。
“淮如。”
“嗯？”
“明天帮我问个事。你们学校后勤张大爷，他闺女是不是在清河镇供销社上班？”
秦淮如想了想：“应该是，咋了？”
“没啥。明天帮我问问清河镇供销社几点开门，几点关门就行。”
“行。”
秦淮如没多问。她把热好的白菜肉丝面端上桌，又切了个咸鸭蛋。
刘志光吃着面，脑子里的那根线彻底捋清了。
三研所家属院在清河镇。清河镇上能让两个不相干的人自然碰面的公共场所，最不起眼的就是供销社。买东西嘛，谁都要去。在柜台前站几分钟，说几句话，拿了东西各走各的。
要是那个女人的正式接头点是清河镇供销社——
他得提前布下眼线。
刘志光把面吃完，起身洗碗。
“志光。”秦淮如在屋里喊他。
“嗯？”
“你这两天…….是不是在忙特别重要的事？”
水龙头哗哗响。刘志光冲完碗沥了沥水。
“算是吧。”
“那你注意身体，别太拼了。”
他把碗扣在架子上，擦了手回屋。秦淮如坐在桌边看着他，皱着眉头，但忍着没多问。
刘志光走过去，难得伸手胡乱揉了一把她的头发。
“放心，后天就结了。”
秦淮如被他这动作弄的脸一红，嘟囔了一句“又弄乱了”，低头去理头发。
刘志光坐回桌前，把那份装着一百零三页正确参数的牛皮纸袋从包里取出来，压在枕头底下。
明天一早交给老周。这份东西到了保密局手里，三条产线就能按正确数据重新投产。
剩下的事，方志坚，那个女人，还有她背后的陈国良。
四十八小时。
够了。
深夜十一点。秦淮如已经睡了，呼吸匀称。
刘志光闭着眼，脑子里最后过了一遍账。
明天上午交参数。下午去清河镇踩点。后天也就是周五，方志坚必须接头。
周六——北戴河。
他答应了秦淮如的事，不能再拖。
这就是说，四十八小时之内，这张灯塔网必须收干净。
他翻了个身。
三秒，睡死。
第二天。周四。清晨六点。
刘志光出门时天还没大亮。
骑过中院，贾东旭家门关着，没人扒门缝偷看了。
自从上次挨了打以后，这二级工老实了不少。
七点，保密局二处。
刘志光把牛皮纸袋拍在老周桌上。
“一百零三页全部还原。正确参数在里面。让钟国栋今天就拿去三条产线核对，哪些已经投产的零件要重做，列个单子。”
老周接过去，掂了掂：“你一个人干的？”
“还能有谁。”
“…….服了。”老周把纸袋锁进保险柜，“方志坚那边有新动静。”
刘志光拉开椅子坐下。“说。”
“昨晚七点二十，方志坚下班回三里河住处。八点钟出了趟门，去小区门口的公用电话亭打了个电话。”
“听到内容了吗？”
“没。咱的人离得远。但记下了时间，他在电话亭里待了两分四十秒。”
“两分四十秒。”刘志光默了一下，“不长不短。传递一个紧急信息刚好够。”
“打完电话他就回家了。后来没再出来。”
“电话打给谁了？”
老周摇头：“公用电话亭查不到去向。除非去邮电局调交换机记录，但那得走手续——”
“不用查了。”刘志光说。
老周看他。
“他昨天白天已经通过路上信号告诉女联络员有事了。晚上又打了个电话。这个电话不是打给女联络员的，联络员早就知道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这个电话，是打给另一个人的。一个能定接头时间和地点的人。”
“上线？”
“对。方志坚联络女人用路上信号。联络上线，也就是真正拍板的人，用电话。两条线分开走，互不交叉。这是最标准的蛛网式情报结构。”
他转过身：“老周，今天盯紧方志坚的同时，分一个人去三里河14号302。”
“陈国良？”
“昨晚八点方志坚打完电话，过了多久陈国良的灯灭的？”
老周翻了翻昨晚的监控记录。
“…….方志坚八点零五回到家。302的灯在八点二十三灭的。”
刘志光笑了声。
方志坚打电话，回家。十八分钟后，楼下陈国良关灯睡了。
要是陈国良就是那个接电话的人，那这十八分钟里，他做完了判断，定下了接头安排，然后安心关灯。
一个五十六岁的老间谍。接到下线的紧急报告后，十八分钟内干完活。然后平静的关灯上床。
这份定力，比方志坚强出不止一个档次。
“今天——”刘志光看着老周，“如果方志坚出校，奔清河方向，别拦。让他去。”
“你觉得接头地点在清河？”
“女联络员住三研所家属院。方志坚昨天第一次走东墙外那条路就碰上了她。那条路通清河。正式接头换个更隐蔽的清河镇内的地点，合情合理。”
他拿起公文包。
“我下午去清河镇转一圈。”
“你亲自去？”
“去一趟供销社买点东西。”刘志光说，“顺便看看地形。”
老周想说什么，被刘志光抬手打断。
“放心，我不会露马脚。我就是个去买东西的清华学生。”
他推门出去。
走廊里脚步声远去。
老周坐在椅子上，看着保险柜里那份牛皮纸袋，摇了摇头。
十八岁。
干的事比他手底下跟了十年的老探员还利索。
这小子到底啥来头。
下午两点。清河镇。
刘志光穿着件旧蓝布学生装，骑辆飞鸽自行车，混在稀稀拉拉的行人里，进了清河镇唯一一家供销社。
柜台后头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女人，正拿蒲扇扇风。
“同志，有肥皂吗？”
“有。飞轮牌，三毛二一块。”
刘志光买了两块肥皂，又要了半斤水果糖。趁着数糖的工夫，他打量了一圈整个供销社的格局。
前后两道门。前门朝街，后门通着一条小巷。巷子窄，能过一辆自行车。巷子尽头拐弯，通向三研所家属院方向的一条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