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周海被截”的假消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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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头要是在这儿，两个人可以一前一后进店，在柜台前站几分钟。说完话，一个走前门，一个走后门。后门出去的人顺着小巷骑车，三分钟就能进家属院。
正合适。
刘志光拎着肥皂和糖出了前门，骑车在镇上转了一圈。
找好了几个能蹲人的位置。对面的修车铺，街角的茶水摊，供销社斜对面一棵老槐树后头的电线杆。
够用了。
他骑车回城。
晚上七点。保密局。
刘志光把清河镇供销社的地形画在纸上推给老周。
“明天上午，在这三个位置各放一个人。”他拿手指头点着纸上的三个点，“穿便衣，带照相机，藏包里。只拍人，不动手。”
老周看着地形图点头。
“刘顾问，”他忽然问，“你有几成把握接头在供销社？”
刘志光想了想。
“六成。”
“那另外四成呢？”
“另外四成，在三里河14号楼里。”
老周没说话，眉头皱了起来。
“如果陈国良就是上线，”刘志光说，“他没准不需要出门。方志坚住四楼，他住三楼。接头可以在楼梯间完成。或者更简单，敲门上楼，坐五分钟，走人。这栋楼是部委宿舍，邻居串门是常事，谁也不会觉得不对劲。”
老周的脸一下子拉长了。
“那咋办？两头同时蹲？”
“对。清河镇和三里河14号楼道，同时蹲。明天全天。”
“人手够不够——”
“够。”刘志光答的很稳，“这种事不需要多少人。需要的是耐心。”
他起身拿包。
走到门口，最后回了一句。
“老周。明天不管在哪边蹲到了，拍完照不许动手。我要的是这张网完整的链路。拿了照片确认身份之后，咱们再一起收网。周五之前，所有人按兵不动。”
“明白。”
“周六我带媳妇去北戴河。这事不能再拖了。”
老周看着他走远，重重叹了口气。
都火烧眉毛了。
还惦记着带媳妇看海。
周五。上午九点四十七。
保密局值班室的电话响了。
老周一把抓起听筒。
是清河镇供销社对面蹲点的人。
“老周！方志坚到了。刚进供销社。九点四十二进的前门。”
老周手心攥紧了。
“还有呢？”
“进去三十秒后，后门进来一个人。女的。五十上下。短发。蓝布工装。”
老周脑门直冒汗。
“对上了。就是前天路上那个女人。两人现在都在柜台前站着。”
“拍了吗？”
“拍了！正面侧面都有。胶卷在我手里。”
“好！你盯紧点。谁先出来跟谁。千万别露馅。”
老周挂了电话，立刻拨刘志光在清华教研室的号。
响了六声。接了。
“老周。”
“清河供销社，对上了。方志坚和那女人，九点四十二和四十三先后进的。正面照片已经拿到。”
电话那头没声了，空了两秒。
然后传来刘志光的话，随意的很，跟说今天食堂吃红烧肉一个调子。
“好。照片冲出来以后，拿着去三研所人事处比对。半小时之内我要知道她的名字，职务，履历。”
“明白。”
“还有，方志坚从供销社出来以后，别跟了。让他回去。”
“为啥不跟？”
“不需要了。”刘志光的话顺着线传过来。
“鱼已经进了网。从这一秒起，整条灯塔链路，方志坚，陈兰英，女联络员，还有她背后的人，全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周一，收网。”
“周一？不是说周五——”
“周五来不及走完手续。收网得孙司长签字，保密局二处联合行动。让他们在周末接着当聋子瞎子待两天。反正船已经出海了，他们以为周海安全了，不会再有大动静。”
老周握着话筒，张了张嘴。
“那你…….”
“我明天去北戴河。带媳妇看海。周日回来。周一动手。”
电话啪的挂了。
老周放下话筒，坐在椅子上好一会没回过神。
十八岁。
拆了一张潜伏五年的间谍网。
然后跟媳妇去看海了。
他摇着头拉开抽屉，掏出笔开始写周一的收网方案。
清华教研室。
刘志光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长气。
苏瑾从门外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翻译好的文稿。
“电话打完了？”
“嗯。”
她把文稿搁在刘志光桌上，“乔教授让你过目的。第四章终稿。”
“好。回头看。”
苏瑾站了一会没走，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刘志光抬眼：“还有事？”
“明天…….你是不是不来学校？”
“不来。”
“哦。”苏瑾拿手背拨了拨耳边的头发，“那周一呢？”
“周一来。”
“行吧。”她转身往自己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没回头。
“带你媳妇玩开心点。”
动静不大。
刘志光看了她后脑勺一眼，没搭腔。
桌上摊着半本苏联教材，旁边是一沓算完的草稿纸。
他抓起铅笔，翻开教材第五章。
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今天，还有半章翻译没结。
傍晚六点半。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后院。
秦淮如已经把明天去北戴河的东西收拾好了。一个旧帆布背包，里头装着换洗衣服，毛巾，搪瓷饭盒和两个煮鸡蛋。她那件碎花罩衫叠的方方正正压在最上面。
刘志光进屋看见背包，乐了。
“几点走?”秦淮如问。
“明早六点。坐头班长途汽车，中午到。”
“住哪？”
“工人疗养院。孙叔帮我批的条子。”
秦淮如眼睛亮了，“疗养院？那不是有热水？”
“有。还有食堂。”
她笑出声，一头扎进衣柜里翻找明天穿什么。
刘志光坐在桌前，耳朵里听着衣柜哗啦哗啦翻的动静。
脑子里最后把事过了一遍。
方志坚，锁死。
女联络员，照片在手，身份周一确认。
陈国良，纸面证据链已经够长，收网时一并带走。
周海，弃子。就算出了海，到了海参崴也翻不起浪。苏联人自己都把伊万诺夫交了，不会为一个跑出去的小角色得罪咱们。
一百零三页参数，全还原完了，三条产线可以正常干活。
所有的事，都可以等到周一。
这个周末，只属于他和秦淮如。
“志光，”秦淮如在衣柜那边喊他，“你说北戴河的海…….真的很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