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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刘宗敏也想跑路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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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传薪这边的动静很大,毕竟一万多人,可不是什么数目。

其实附近营地已经有顺军察觉到了,可是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在没有军令的情况下,不可能贸然去拦截。

更何况现在是夜里,大部分士卒都已经睡了,真要动起来也是麻烦事。

当然,也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毕竟家眷营那边也有消息。

此刻顺军中军大营内。

李自成还没睡觉,右眼皮跳得厉害,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就在李自成自我安慰,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喧哗的脚步声。

紧接着,亲兵就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

“何事如此慌张?”

李自成语气有些呵斥的意思,但心里有些慌了。

话是这么,但心里明白,恐怕是真的出事了。

亲兵赶忙汇报:“陛下,大事不好。”

因为太急,反而一下子有些卡主。

李自成皱眉道:“慌什么,慢慢就是。”

亲兵咽了口唾沫,这才详细讲述道:“后方……后方洼地的京营家眷营,被明军劫了,他们趁夜破了栅栏,杀了吴千总,把营里两万余家眷,尽数掳走了!”

李自成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太明白这个家眷营的重要了。

这些是他掌控京营旧卒的关键,对于这些京营旧卒,李自成还是很满意的,不管是潼关之战,还是这次跟满清交锋,京营旧卒都表现出了完全不输老营弟兄的实力。

尤其是在纪律这方面,更是比老营弟兄出色太多了。

唯一欠缺的就是战场经验,只要再经历几次大战,就是真正的精锐。

“好大的胆子!”李自成有些气急败坏,下令道:“那么多老弱,他们走不远的,传令,调老营骑兵,即刻南下,追!”

命令刚下达,帐外又是一阵马蹄急响,又一骑直冲到帐门口,翻身下马,踉跄着奔进来:“陛下!京营旧卒的营寨出事了!”

李自成霍然转身,死死盯着他:“!”

“赵传薪、刘二虎两个叛贼,半夜吹号聚兵,把监军郭参将一干人,全杀了!一万五千京营降卒,尽数哗变,拔营南撤,投奔明廷去了!”

李自成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没想到,动作会这么快。

前边家眷营刚出问题,后边京营旧卒立即就哗变。

很显然,这是早就已经预谋好的。

李自成忽然抓起案上那只茶碗,狠狠掼在地上。

砰的一声脆响,瓷片四溅。

“朕待他们不薄,缘何要叛朕?”

“自从出京师以来,朕何曾亏待过他们,给他们老营一样的待遇,他们就是这般来回报朕的?”

李自成真的很生气,因为在他看来,自己给这些京营旧卒的待遇已经足够好了。

其实很多老营弟兄都有非议,毕竟当初在京师的时候,两拨人都已经闹过矛盾,彼此之间看不顺眼。

当时李自成觉得这也算是好事,可以相互制衡。

可现在....

想到这里,李自成恶狠狠的道:“传令,把北京城的降卒官吏,都给朕杀了!”

北京城的降卒不只是京营旧卒,还有不少人的,其中包括了不少官吏。

已经上头的李自成,觉得北京城的人都不可信了。

亲卫刚要应声,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声音:“陛下息怒。”

牛金星一身青袍,急忙走了进来,当即拱手行礼道:“陛下,京营旧卒既然已经哗变南撤,此刻杀京城余众,已无济于事,反倒是人口实,陛下迁怒他人,日后收降他人,更难取信了。”

消息扩散开来了,中军的武将文官,都听到了消息,牛金星也是担心李自成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来,所以赶来。

现在看来,确实是要赶来。

李自成有些恼火,看向牛金星很不满:“牛丞相,这话你倒得轻巧。你可知这人质营的守兵,是谁提议调走的?”

牛金星神色不变,很是坦然的拱手道:“是臣提议的。当时北岸鳌拜来势凶猛,浮桥吃紧,臣以为家眷营在我大营腹地,有数千守兵,万无一失,这才奏请抽调守兵驰援前线。臣有失察之罪,陛下若要责罚,臣甘受。”

李自成冷哼一声,却不好发作了。

这时,宋献策也赶来到了,后面还跟着刘宗敏。

“陛下,臣有话。”

看到宋献策,李自成心里安稳了一些,语气也温和许多:“军师但无妨。”

旁边牛金星眼底闪过一丝异色,他感觉到了李自成对宋献策的依赖,这对他来,可不是什么好事。

宋献策道:“京营旧卒,本是大明京营之兵,世代食明禄,心向南京,由来已久。陛下以家眷为质,能拴得住一时,拴不住一世。”

“如今家眷被救,枷锁一脱,反戈是必然之事。与其在此刻懊悔当初收降,不如先想清楚眼下这情况,该如何应对。”

李自成沉默片刻,压下火气,沉声道:“军师得在理,都到了这份上,你们,这仗该怎么打?”

“陛下!”刘宗敏瓮声瓮气地一抱拳,“末将觉得,就应该打,不能就这么让赵传薪那个叛徒,带着一万五千人轻轻松松投了明廷。”

“咱们既然没有得到消息,明明廷这次来的不过几千人,家眷营老弱那么多,他们速度必然缓慢,这就是咱们的机会。”

“陛下给末将一万老营骑兵,末将今夜就追上去,把赵传薪的狗头剁了,把家眷都夺回来。”

李自成眼睛微微一亮:“老营现在能动?”

刘宗敏道:“能动,北岸那边,浮桥还在我们手里,鞑子一时半刻踏不过来。趁这个空当,末将带人南下,速战速决,打完了就回来!”

李自成点了点头,觉得这样很解气,正要开口,牛金星却上前一步,摇头道:“陛下,万万不可!”

刘宗敏横了他一眼:“牛丞相,你一个书生,懂什么战场上的事?”

牛金星不恼,拱了拱手,正色道:“刘将军,在下虽不懂冲锋陷阵,却也读过几卷兵书。正因如此,在下才要,分兵南下,实乃取死之道。”

随后转向李自成:“陛下,眼下大营腹背受敌。北有鞑子数万人,死死咬着浮桥不放,南有明廷,如此贸然行事,可不是什么好事。”

“况且明廷掳走家眷营后,京营旧卒立刻就叛变,这显然是早有计划。”

“这次明廷那边,孙传庭跟吴甡镇守潼关,过来的肯定是黄得功。”

“前边的几千骑大概是诱饵,黄得功肯定有安排了接应的大军,若是如此贸然的冲过去,不定就会入陷阱。”

刘宗敏冷笑:“黄得功又如何,他总共才带了三万兵马过来,我老营铁骑,还怕他这三万兵马不成。”

“而且有家眷的拖累,三万人他能出两万就顶天了。”

“牛丞相你可不要耽误时机,现在正是追击的好时候,兵贵神速,再拖下去,那才更麻烦。”

牛金星摇头道:“刘将军,兵贵神速是没错,可更重要的是审时度势。”

“我老营若倾巢南下,北岸浮桥靠谁来守?鞑子一旦闻知我军分兵,必然全力踏桥。桥一失守,鞑子大军铺天盖地而来,我大营便陷于腹背受敌、首尾难顾的死地。”

“到那个时候,不要什么夺回家眷、捉拿叛卒,连我大顺几十万大军,能否安然脱身,都是未知之数。”

刘宗敏被噎了一下,一时没接上话。

因为明廷士卒,确实不是什么软柿子,一冲就会溃散。

一旦僵持,就很有可能出现牛金星的这种情况。

这样的风险,确实很大。

李自成也没了主意,看向宋献策:“军师怎么看?”

宋献策想了想,道:“丞相得在理,京营旧卒这般迅速,应该是私下跟明廷密谋已久,敢于今夜出手,肯定考虑过追兵的事。”

“既然他们还敢动手,就是觉得可以抵挡追兵。”

“甚至臣觉得,黄得功这边,甚至跟鞑子都有所联络。”

刘宗敏不信:“明廷跟鞑子打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还会去跟鞑子联络,军师这话,也太扯了吧。”

宋献策叹息道:“若是以前,或许确实不会,可现在就不好了。”

“你想想,鞑子入关,打的是什么名义?是为大明复仇,剿灭我等的名义,也就是,从法理上,鞑子是站在明廷这边的。”

“然后你瞧瞧,现在鞑子里头有哪些人?”

“吴三桂,洪承畴,祖大寿这些明廷降将,都是汉人,在鞑子那边也身处高位。”

“这些人跟黄得功,孙传庭,吴甡,本身就是认识而且熟悉的。”

一番话,得众人都有些沉默了。

降清汉将和南方明军将帅,是旧同僚关系,而不是什么你死我活的私仇。

家国大义的仇恨是公仇,但当年的人情可还是在的。

当年降清,其实明廷这边,大多是兵败迫降,不是什么主动起兵反叛。

祖大寿最典型,当年守大凌河,粮尽人相食,走投无路才投降,之后还骗过皇太极,跑回锦州又守了好几年,直到松锦大战锦州彻底被围,才第二次投降。

洪承畴也差不多是这样的情况。

当年在明廷,祖大寿跟洪承畴同在大明为官,都是一起共事过的。

一起上朝、一起领过兵部调令、一起吃过兵部粮饷,书信往来、议事碰面那都是常态。

现在虽立场有些不同,但早年要是有一份情谊在的。

而且降将在清廷内部,对满清来,本身就有联络明廷官吏的利用价值,满清甚至默许鼓励他们用旧人脉。

所以黄得功联系清廷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李自成沉声道;“也就是,咱们要是分兵去打黄得功,鞑子那边就会闻风赶来。”

宋献策点头道:“臣以为这种可能非常之大,不过眼下还有其他要操心的事,那就是大营后院起火,军心已动。”

“如今我大军之中,有不少是明廷降卒,先前丞相得也对,若是陛下过于迁怒,其他降卒也会不安。”

“如今赵传薪跑了,很容易引发效仿,陛下首先是要稳住军心。”

李自成虽很不甘心,但这话也听进去了。

刘宗敏有些不情愿:“那也不能不管吧,就让他们这么走了?”

“至少给我几千骑,追杀一番,不然军心也没法安抚。”

李自成微微颔首,觉得刘宗敏这话是有些道理的。

一万五千京营当众哗变,劫走两万家眷,当着几十万大军的面扬长而去。

如果大顺这边安安静静,一兵不发,就等于传递一个极其糟糕的消息,叛了也就叛了,大顺拿他们毫无办法。

大顺里面裹挟、收降来的降兵极多。大家就会觉得,反水没有代价。

今天京营能跑,明天别的降队一样可以效仿。

看出李自成有些意动,宋献策再度劝道:“陛下,黄得功本身就带了三万人来,加之京营旧卒,那就是四五万人的大军啊,几千骑兵想要追击,可没那么简单,一个不好,还容易陷入僵持。”

李自成对这话,就有些听不进去了。

“要是让他们这么走了,一旦动作都没有,朕的颜面何存?”

“是不是弟兄们还会觉得,朕怕了明廷不成。”

“明廷一来,朕就不打潼关了,现在策反了旧卒,朕也无动于衷,你要众将士如何看朕?胆如鼠吗?”

话到这份上,宋献策自然是不敢再劝了。

李自成当即下令:“刘宗敏,给你五千骑,即刻出发,追击叛军,只要追到了,不要降卒,格杀勿论。”

刘宗敏大喜:“末将遵命。”

顿了顿,李自成还是补充了一句:“不过军师的,也是很有道理,不定明廷有什么陷阱在,你要多加留意。”

“还有,若事不可为,就不要纠缠。”

刘宗敏有些不在意:“末将晓得。”

----

次日。

赵传薪一万五千京营旧卒,一夜急行军,硬生生在天亮前赶出了三十多里。

队伍又困又乏,可没一个人喊苦。

急行军本身就是曾经的操练项目,而且这次是去见自己的家眷,所有人都很激动。

临近的时候,就已经遇到黄得功的斥候了。

斥候也是当初北京京营的老卒,跟赵传薪虽不算熟,但彼此之间也是知道的。

而且当初在北京城,朱慈烺曾经搞大操练,相互之间也算面熟。

斥候带着赵传薪等人,跟黄得功汇合。

黄得功这边明廷营地早就已经建设好了。

其实也就十几里外,毕竟家眷老弱多,也不能走太远。

这个距离还是很危险的,距离闯贼不算远。

不过黄得功这里也是有两万多大军。

赵传薪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营内大量的家眷了,这下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下了。

按耐住迫切的心情,赵传薪先去见黄得功。

中军大帐。

再次见到黄得功,赵传薪等人心情激荡。

回想当初在北京城的日子,忍不住泪流满面。

“在下京营参将赵传薪,拜见黄总兵。”

黄得功是认识赵传薪的,京营虽然人多,但参将就这么些,彼此之间不很熟,但见面是经常的事。

“赵将军,快快请起。”黄得功也有几分唏嘘。

去年南迁到今年,已经是一年有余了。

赵传薪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总兵大人,这一万五千弟兄,困在闯贼营中,整日受人挟制,拿家眷做要挟,替李自成卖命。末将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要带他们归明,可家眷在贼人手里,硬是动弹不得。”

“今日若非总兵大人亲冒矢石,夜闯人质营,把这两万家眷尽数救出,我等这一万五千人,只怕这辈子都要困在贼营里,做那有家难回、有名难正之人。”

黄得功看着他,重重点头:“赵将军言重了。你们本是京营将士,大明的人,到李自成手里,本就是被迫。如今能归来,明你们心里还是向着朝廷的,本官不过是尽本分罢了。”

随后拍了拍赵传薪的肩膀:“昨夜我已经收消息,你已经斩杀了营内闯贼,率全军反正,当时我就知道没看错你。”

赵传薪郑重道:“末将本就是朝廷的兵马,只是当初代王...诶...”

黄得功也知道代王的事情,感觉很是可惜,不过也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这两万多的家眷,本官已经命人妥善安置,随后一直向南转移,然后会一路护送到南京。”

“你麾下这一万五千京营弟兄,上午先好好歇息一番,吃顿热饭,也跟家眷们见个面,午后随本官整编,听候朝廷调度。”

赵传薪自然没有异议,道:“一切听凭总兵大人调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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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日头偏西,刘宗敏带着五千骑兵也赶来了。

毕竟是全员骑兵,动作自然要快很多,没有什么拖累。

大半日急行军,几十里地也不是大问题。

等追上后,刘宗敏立即就派出大量斥候探查情况。

不多时,就有消息汇报过来。

“将军,前头就是明军的营盘了。”

“末将带人远远绕着探了一圈,少有三四万人马,而且营地扎得很规整。”

话的是老营宿将任继荣。

刘宗敏没答话,骑马缓缓在一处土坡山头勒定。

土坡不高,恰好能望见明军营地。

入眼的第一感觉,就让刘宗敏眉头皱了起来。

明军营地扎得方方正正。外圈壕沟已经挖出来,沟沿堆着新翻的湿土,鹿砦、拒马整整齐齐列成一排,营门正对方向,哨楼立了起来,上头人影绰绰。营内帐篷一列一列排得笔直,旗号分明,中军大纛稳稳插在营中央。

这可不是什么仓促逃命扎下的乱营,是行军打仗的老手,刻意布下的坚阵。

刘宗敏蹲在土坡上看了好一会儿,眉头越拧越紧。

麻烦了。

还真他娘的跟军师猜测得差不多,明廷是完全有备而来。

如果只是几千骑带着家眷,刘宗敏直接就带人冲杀了。

可现在是几万人,还有之前的一万五千京营降卒,也已经连夜抵达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骑兵冲击,可讨不到什么好处。

旁边谷可成道:“将军,看这架势,咱们不好打啊。”

宗敏没应声,只盯着那片营地,过了半晌才道:“斥候回报,几万人?”

“约莫四万人。”谷可成道。

“五万……”刘宗敏念叨了一句,“还扎了这么个铁桶阵。”

任继荣分析道:“将军看这布局,壕沟、鹿砦、哨楼,一样不缺,还选了这么块高平之地。”

“这意思,就是知道咱们会来,特地摆阵等着的。”

“他们已经做好了打仗的准备。”

谷可成道:“将军,咱们五千骑,真要硬冲这营盘,怕是要碰个头破血流。鹿砦挡着壕沟拦着,骑兵冲不进去,只能在外头挨他们的箭雨火铳。就算冲进去了,人家几万人严阵以待,咱们这点人,只怕就去就被淹没了。”

刘宗敏猛地转头瞪了他一眼:“谁要硬冲了?”

谷可成没敢再吱声。

刘宗敏又转回头,望着那片营地,沉声道:“我还没昏头。这种营盘拿五千骑去冲,那是拿老营的兄弟去填壕沟,老子不是三岁儿,这种傻事干不出来。”

随后问道:“他们可曾出营?可有派兵出来探咱们?”

任继荣道:“回将军,没有。末将带人绕着营地转了几圈,他们只在哨楼、营门加了些人手,并无出营列阵的意思。看样子是打定主意,据营固守,不跟我们野战。”

刘宗敏冷哼一声:“他们当然不出来了。家眷都到手了,叛卒也到手了,几万人稳坐在营里,凭什么出来跟咱们五千骑打?人家就等着咱们自投罗网。”

任继荣顺着话道:“将军,依我看,他们确实不会出来。黄得功这次劫营,家眷、叛卒全带走了,是占了便宜要撤的架势。他巴不得咱们一头撞上去,他好顺手把咱们这五千骑也吃了。”

“而且将军请看,那营帐扎得靠后,前头留了好大一片开阔地。”

“看上去好像是特意留给咱们冲锋用的,但其实就是个陷阱,咱们只要冲到半路,营里火铳、弓弩一排排放出来,退都来不及退。”

刘宗敏点了点头。

谷可成忍不住问:“那将军,咱们就这么干看着?眼睁睁看着他们带着家眷、带着叛卒走?”

刘宗敏道:“急什么。大老远赶过来,总不能看一眼就走。”

真要这么走了,刘宗敏自己都觉得尴尬。

之前在陛了。

怎么也要搞点动静出来才行,这样才好回去汇报。

刘宗敏又看了会,问道:“这么多人,我就不信他们有足够的粮食,粮道可曾探查清楚了?水源呢?”

任继荣回道:“营盘背靠一条河沟,取水方便,一时间断不了。至于粮道……末将只看见营内有车马进出,具体从哪个方向来粮,还没摸透。”

刘宗敏沉默半晌:“那就是,硬啃啃不动,围又围不了一圈,人家几万人,咱们五千,谁围谁都不一定。”

骑兵对阵步兵,确实是有很大的优势,可这也要看怎么打。

野战的时候自然是骑兵最强,可在已经完成营寨,阵列的步兵面前,骑兵冲锋跟找死也没什么区别了。

而且可以看到,营内大部分士卒都有火铳的。

这么多的火铳,排排射击下,骑兵会损失极其惨重。

五千骑根本冲不了几轮,如果折损大半,刘宗敏没法跟李自成交代。

别五千骑,就是之前李自成真应了上万骑,也没法打。

骑兵的优势,在于机动、追击、袭扰、旷野野战。

攻坚、冲击设防营垒就是劣势。

营寨工事,废掉骑兵冲锋的关键。

骑兵冲锋的杀伤力,大半来自战马高速冲刺的冲击力。

壕沟拦马,使得马不敢直接跃入深壕,强行跃沟极易失蹄、栽倒,冲锋的速度直接断掉。

鹿砦、拒马,尖锐木枝横在阵前,战马天性畏阻,不肯硬往上撞,队列会在障碍物前自行拥挤、混乱。

冲锋一旦在营前几十步被卡住,骑兵就不再是高速突击的尖刀,而是挤在开阔地、挤成一团的活靶子。

五千骑也好,一万骑也罢,只要冲阵的通道被工事锁死,一次能投入接战的永远只有前排一队人,没法全部铺开同时发力。

后面再多骑兵,只能堵在后方,挤在一起挨射,发挥不出人数加成。

一万骑,只是多一批跟着送死的。

明廷这边可是有着近五万人,是刘宗敏骑兵数量的数倍之多。

就算闯骑拼死冲破前沿拒马壕沟,冲进营门,立刻就要陷入数倍明军的包围肉搏。

骑兵进了狭窄的营内巷道、帐篷之间,战马转不开身,机动优势直接归零,等于下马和步兵混战。步兵在营内依托营帐、街巷掩护,四处合围。

刘宗敏的人是孤军深入,没有后援。

黄得功营内兵源充足,可以不断调预备队填缺口。

最主要的是,黄得功这边也有将近三千骑兵,到时候跑到没地方跑。

可这么走,刘宗敏肯定是不甘心的。

“先不急着动手。多派几路斥候,把明军营地四周的路、渡口、粮道,全都给我摸清楚。他们早晚要走,走的时候,就是咱们下手的时候。”

刘宗敏完,又补充道:“咱们不跟他们硬碰,但也不能让他们走得舒坦。咬一口是一口,把他们的粮草、辎重搅乱,让他们南撤也得瘸着腿走。”

谷可成和任继荣对视一眼,齐齐抱拳:“末将遵命!”

----

黄得功这边自然也收到了消息。

当下把赵传薪叫来。

“刘宗敏到了。带了五千骑,就扎在咱们东北五里外,没有动手,只派了斥候,一圈一圈盯着咱们。”

赵传薪沉吟道:“五千骑……刘宗敏这是来看咱们的深浅的。”

“按理,不应该只有这点人。”

五千骑是不少,但想攻营,几乎是不可能的。

黄得功道:“来者不善。他要是早到两个时辰,趁咱们刚扎下营、还没立稳,不定真会来冲一把。现在咱们营寨立起来了,他反倒不敢轻易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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