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傷口和沉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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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傷口和沉默
棉簽壓上去的瞬間,許安然搭在桌沿的指骨不受控地蜷縮了一下。
沈鳶立刻停住,将棉簽擡高半寸。
“疼?”
許安然盯着她發頂的發旋,嗓音發沉:“不疼。”
沈鳶沒擡頭,也沒拆穿他繃緊的小臂肌肉。她只是一聲不吭地換了根乾淨的棉簽,動作放得更輕。
“忍一下,很快。”
許安然垂着眼看她。
她坐在他對面,低頭時發絲垂下來,遮住半張臉。
客廳燈光不算亮,卻把她臉上的疲憊照得很清楚。
今天在巷子裏被幾個人堵住,換作以前的沈鳶,早就哭鬧着往他身上躲。
事後更是會把這當成要挾他、指責他的籌碼,鬧得雞犬不寧。
可現在的她沒有眼淚,沒有歇斯底裏,甚至連一句抱怨都沒有。
她只是一聲不響地坐在他面前,低着頭,仔細地清理着他手背上的血污。
這種死水般的安靜,像一團濕透的棉花,沉甸甸地堵在許安然的胸口,悶得他連呼吸都覺得滞澀。
“沈鳶。”他忽然出聲,打破了沉默。
“嗯?”她沒擡頭,正小心地撕開紗布的包裝紙。
“你為什麽不求我?”
撕包裝紙的輕響停住了。
沈鳶擡起眼,目光清明得沒有一絲雜質:“求你什麽?”
許安然直直地看進她的眼睛裏,下颌線繃得很緊:“錢,幫忙,或者別的。”
随便什麽都行。
只要她開口。
可沈鳶只是平靜地收回視線,将雪白的紗布覆上他慘不忍睹的手背。
“因為那不是你該承擔的。”
許安然短促地冷笑了一聲,語氣裏帶上了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戾氣:“以前你可不是這麽想的。”
“所以我以前錯了。”
又是這句話。
許安然這幾天,聽過太多次了。
可每次聽見,胸口還是會被刺一下。
“錯了就能一筆勾銷?”他盯着她,聲音壓得很低。
沈鳶将膠布貼好,終于擡起頭。
“不能。”她回答得毫不遲疑,“所以我會還。”
“如果還不完呢?”
沈鳶垂下長睫,視線落在桌面的藥水瓶上:“那就慢慢還。”
“還到什麽時候?”許安然步步緊逼。
“還到你不覺得惡心為止。”
客廳裏原本就稀薄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秒被徹底抽乾。
許安然漆黑的眼底驟然掀起暗湧。
沈鳶似乎也意識到這話說得太重,指尖僵了一下。
她避開他的視線,低頭将桌上的棉簽和膠布攏到一起。
“好了。”她站起身,“你早點休息。”
剛轉過身,一只溫熱的手突然攥住了她的手腕。
沈鳶渾身一僵。
許安然沒有用力,掌心的溫度卻透過她薄薄的衣料滲進皮膚裏。
他坐在椅子上,仰頭看着她,眼底的情緒複雜得讓人心驚。
“你覺得我惡心你?”
沈鳶沒有掙紮,也沒有回頭:“你有理由。”
許安然喉結重重滾了一下。
是,他有理由。
她曾經用盡心機騙他,用那些可笑的手段逼他,肆意揮霍他的錢,把他的自尊踩在腳底碾碎。
他有千百個理由厭惡她,甚至恨她。
可此時此刻,看着她挺直卻單薄的脊背,聽着她用最平靜的語氣把所有不堪的罪名都攬到自己身上,他卻沒有感到一絲報複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