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傷口和沉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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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種無處發洩的煩躁。

“沈鳶，你能不能別總是這樣？”他聲音沙啞，帶着一絲壓抑的暗火。

沈鳶轉過臉，眼神依然毫無波瀾：“哪樣？”

許安然看着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那些堵在喉嚨裏的話：

別總是道歉，別總把界限劃得這麽清，別總像個陌生人一樣……

最終，他還是咽了回去。

他深吸了一口氣，松開手。

“算了。”

手腕上的桎梏消失了，只留下一圈淡淡的餘溫。

沈鳶收回手，将塑料袋裏的東西歸攏到桌角。

“這些放這裏，你明天記得換藥。”

許安然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着她：“你不管了？”

沈鳶語氣平淡：“你不是不讓我管嗎？”

許安然被噎得一時語塞。

他抿緊了唇，看着她轉身走進廚房。

不多時，她端着一個玻璃杯走出來，放在他面前的桌面上。

杯子裏裝着溫水，水汽袅袅上升。

是他的杯子，水溫是他習慣的溫度。

“今晚手不要碰水。”

她丢下這句話，便轉身走向屬于自己的那張舊沙發。

許安然低頭看着那杯溫水，手指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她總是這樣。嘴上說着要劃清界限，卻又把這些不經意的細致藏在角落裏，讓他看見，卻抓不住。

沈鳶在沙發上坐下，翻開那個破舊的記賬本，拔出筆帽。

今晚買藥花了二十三塊八。

她在燈下寫：【藥品：23.8，暫不計入許安然欠款。】

筆尖停頓了片刻，她又用力将這行字劃掉，紙頁被筆尖劃出一道深深的凹痕。

她在旁邊重新寫下：【處理傷口藥品，自己承擔。】

許安然坐在餐桌邊，隔着幾步遠的距離看着她。

昏黃的燈光落在她瘦削的肩背上。

她坐得很直，手指死死壓着本子的邊緣，指尖泛着不正常的蒼白。

他靜靜地看了很久。

那杯溫水在空氣中漸漸變涼，而他始終沒有問出口。

……

與此同時，樓下的夜色中停着一輛黑色轎車。

陳露坐在駕駛座上，車窗降下了一條縫隙。

她舉着手機，鏡頭對準了二樓那扇沒有拉嚴窗簾的窗戶。

屏幕放大，畫面裏一站一坐的兩個身影雖然模糊，卻能清晰地分辨出沈鳶正低頭握着許安然的手。

陳露盯着屏幕，手指猛地收緊。

她點開相冊，将照片發送給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

【他們還住在一起。沈鳶好像真的變了。】

車廂裏死寂一片，只有手機屏幕幽冷的光打在她的臉上。

等了許久，對方沒有回複。

陳露咬了咬牙，不耐地繼續打字：【你不是讓我盯着許安然嗎？現在怎麽辦？】

又過了幾分鐘，手機終于震動了一下。

對方只回了三個字：【繼續盯。】

陳露看着這敷衍的回複，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她敲擊鍵盤：【錢呢？】

幾秒後，一條轉賬信息彈了出來。

五千元。

陳露點了接收，屏幕的冷光映出她微微上揚的嘴角。

她擡起頭，隔着車窗看向上方那點昏黃的燈光。

“沈鳶，別怪我。”

她輕聲呢喃，聲音散在深夜的冷風裏，“誰讓你先不聽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