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撕掉協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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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撕掉協議
沈鳶迎上許安然的視線,認真地想了想,點頭。
“應該算清。”
“為什麽?”許安然逼近了一寸。
沈鳶看着他。
她的眼神太乾淨,太清醒,清醒到近乎殘忍。
“因為我們本來就不是可以不算清的關系。”
許安然呼吸一窒。
胸口像是被塞進了一把浸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墜着,連喘氣都扯着疼。
沈鳶似乎察覺到氣氛的僵硬。
她放緩了語氣,像在安撫一個随時會炸毛的刺猬:“許安然,這段時間你幫了我很多。催收那次,還有昨晚。我真的很感激,但也正因為感激,我才更不能心安理得地欠你。”
許安然盯着她蒼白的臉:“還完呢?”
沈鳶沉默了。
病房裏靜得只能聽見牆上時鐘秒針走動的聲音。
過了很久,她才輕聲說:“還完就分開。”
這句話,那張合租協議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可此時此刻,在陪她熬過一個急診的深夜後,聽她用這樣理所當然的語氣陳述出來,許安然只覺得太陽xue突突地跳。
他短促地冷笑了一聲,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你倒是把條約背得滾瓜爛熟。”
“這是最開始說好的。”
“你就這麽迫不及待想走?”
沈鳶攏在被子裏的指尖微微蜷曲。
她當然想走。
因為她比誰都清楚,自己不該留下。
眼前的少年終有一天會恢複記憶,會回到那個高高在上的許家,會遇到命中注定将他拉出泥潭的人。
而她,只是一個鸠占鵲巢、挾恩圖報的惡毒女配。
她現在每多呼吸一口他身邊的空氣,多享受一次他別扭的照顧,都是從原定的命運裏偷來的。
偷來的東西,遲早要還。
“我留下,對你不好。”她垂下眼簾,聲音低不可聞。
許安然的眼神徹底沉了下來。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磚上劃出一道刺耳的尖音。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病床上的女人,語氣冷得像淬了冰:“沈鳶,你憑什麽替我判斷好不好?”
沈鳶怔住了,錯愕地擡起頭。
“以前,你替我決定我該感恩,決定我該被你踩在腳下負責。”
許安然的胸膛劇烈起伏着,眼眶因為一夜未眠和突如其來的情緒泛起駭人的紅。
“現在,你又替我決定,你離開是對我好。”
他一字一頓,像刀尖刮過玻璃:“你是不是從來沒想過,我許安然有自己的腦子,有自己的判斷?”
這話字字誅心。
沈鳶的臉色一點點灰敗下去,本就沒有血色的嘴唇此刻更是白得透明。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反駁的聲音。
因為他說得對。
原身用強權綁架了他,而現在的她,打着“補償”的旗號想走,本質上,依舊是在傲慢地替他安排結局。
可她沒有別的路走。
她低下頭,視線落在潔白的被面上,聲音啞透了。
“對不起。”
許安然閉了閉眼。
胸腔裏的怒火像是一拳打進了深海裏,被無邊無際的窒息感吞沒。
又是對不起。
她永遠像個縮在殼裏的蚌,用最柔軟也最堅硬的姿态,把他擋在外面。
“算了。”
他轉過身,大步朝病房外走去,“我去辦出院。”
門被重新合上。
沈鳶坐在空蕩蕩的病房裏,手指一點點、死死地攥緊了被角。
……
上午十點,兩人一前一後回到了逼仄的出租屋。
沈鳶換下鞋,習慣性地往電腦桌前走:“我得看一眼郵箱,短劇那邊應該……”
“去睡覺。”許安然擋在她面前。
“我就看一眼回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