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撕掉協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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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安然沒廢話,直接伸手,從她掌心把手機抽了出來,“啪”地一聲扣在桌面上。
“沈鳶,你要是不想今晚再被我扛進急診室,現在就給我閉眼。”
沈鳶仰起頭。
許安然冷冷地俯視着她,下眼睑的烏青在白日的光線下格外明顯,眼底的紅血絲甚至比在醫院時更重。
昨晚,他也一夜沒合眼。
那句拒絕的話卡在喉嚨裏,怎麽也說不出來了。
“好。”
她妥協地走向那張破舊的沙發,蜷縮着躺下。
許安然轉身進了卧室,抱出那床厚重的棉被,劈頭蓋臉地扔到她身上,把她裹得嚴嚴實實。
“別硬撐。”他丢下這三個字。
沈鳶半張臉埋在被子裏,悶悶地“嗯”了一聲。
她是真的耗盡了力氣,閉上眼沒幾分鐘,呼吸就變得勻長。
許安然站在客廳中央,靜靜地注視着沙發上隆起的那一團。
即便在睡夢裏,她的眉心依然微微蹙着,像是有什麽看不見的大山死死壓着她,連喘息都不肯放過。
“嗡——”
桌上,被扣着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屏幕亮起。
許安然走過去,目光随意地掃過鎖屏界面。
他沒有窺探別人隐私的癖好,但那條郵件的預覽內容太短,直接撞進了眼裏。
【沈老師您好,大綱收到,初審通過,想與您進一步溝通……】
沈老師。
許安然盯着這三個字,緊繃的唇角忽然抽了一下。
原來她真的在寫故事。
不是敷衍,不是做戲,她是真的在拼了命地熬夜敲鍵盤,想把那個填不滿的窟窿堵上。
想早一點還清。
想早一點離開他。
許安然收回視線,轉身走進自己的房間。
拉開抽屜,最上面平躺着一張白紙。
那是半個月前,沈鳶把那份“合租協議”拍在他面前的那天晚上,他親手寫下的。
紙上只有冷冰冰的一行字:
【距離協議結束還有178天。】
從那天起,他每天都會用黑筆劃掉一個數字。
像是一個囚徒在牆上刻下的刑期,提醒自己不要忘記曾受過的屈辱,不要被她突然轉變的溫和蠱惑。
提醒自己,只要熬過這些天,他就徹底自由了。
如今,紙上的數字已經劃到了163。
許安然在床沿坐下,視線死死鎖在那張紙上。
可耳邊嗡嗡作響的,全是她剛才在醫院裏毫無波瀾的聲音。
“還完就分開。”
“這是最開始說好的。”
“我留下,對你不好。”
許安然忽然覺得那張紙刺眼極了。
紙上每一個黑色的劃痕,都像是在嘲笑他此刻的無所适從。
他伸出手,拿起了那張紙。
指尖微微用力。
“嘶啦——”
紙張被撕開了一道口子。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突兀。
有了第一下,就再也停不住了。
許安然面無表情地撕扯着,動作不大,卻透着股咬牙切齒的發狠。
寫着倒計時的白紙被撕成兩半,四半,最後變成一堆無法拼湊的碎屑,被他揚手扔進了腳邊的垃圾桶。
做完這一切,他脫力般地靠在床頭上,胸膛劇烈地起伏着。
他在乾什麽?
他不是一直盼着這一天嗎?
盼着這荒唐的協議作廢,盼着徹底逃離這個讓他感到屈辱的女人。
可為什麽,當真的聽見她親口規劃着離開的倒計時,他心裏不僅沒有半分即将解脫的痛快。
反而像被挖空了一塊?
窗外,淡薄的陽光斜斜地打進來,照亮了空氣中懸浮的細小塵埃。
垃圾桶裏,那些代表着防線與理智的碎紙片安安靜靜地躺在陰影裏。
像某種不可言說的淪陷,被他親手撕開了僞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