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自由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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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你自由了

“不敢知道？”

周硯重複了一遍。

街邊的風吹過，咖啡店門口的燈晃了一下。

沈鳶站在臺階下，眼睫垂着，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只有垂在身側的手，攥得很緊。

她輕輕“嗯”了一聲。

周硯看着她，沒有立刻說話。

他剛才問得直接。

可沈鳶的答案，比沉默更讓人難受。

不是不喜歡。

是不敢知道。

沈鳶低聲說：“我欠他太多了。”

她頓了頓，像是終于把壓在心裏的話說出口。

“喜歡這種事，應該是乾淨的人才有資格說的。”

周硯眉心微動。

他見過很多人。

有人做錯事後拼命找借口，有人把愧疚挂在嘴邊，只為了換別人心軟。

也有人明明錯了，卻還要裝成受害者。

沈鳶不是。

她把所有錯都背在身上。

不解釋，不喊冤，也不試圖用現在做的事去抵消過去。

她像是給自己判了刑。

還沒等別人開口，她已經先把自己關了進去。

周硯問：“如果他不恨你呢？”

沈鳶擡眼看他。

片刻後，她笑了一下。

很淡，也很短。

“他應該恨。”

“應該和真實感受，不一定一樣。”

沈鳶搖頭。

“那也不重要。”

她看向街角的方向。

許安然剛才就是從那裏離開的。

現在那邊空蕩蕩的，只剩路燈下被風吹動的樹影。

“重要的是，我不能再讓他因為我受傷。”

街對面，拐角的陰影裏。

許安然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他本來已經走了。

可聽見周硯問出那句話時，他還是停了下來。

然後，他聽見沈鳶說。

她不知道。

也不敢知道。

那一瞬間，許安然像是被人按在原地。

他想過很多種答案。

她可能會否認。

可能會說不喜歡。

也可能會像以前那樣，用半真半假的話把事情繞過去。

可她說不敢。

許安然喉結動了動。

胸口像被什麽撞了一下，又悶又疼。

她憑什麽不敢？

憑什麽又替他決定？

他明明還沒有說原不原諒。

她憑什麽先把所有路都堵死？

許安然往前邁了半步。

可下一秒，他又停住。

腦子裏有另一個聲音冷冷響起。

她騙過你。

她冒充救命恩人。

她曾經想用孩子綁住你。

你現在心軟，只是因為她裝得太像了。

許安然閉了閉眼。

額角一陣陣發緊。

他恨自己這一刻的動搖。

更恨自己聽見她說“不敢”時，第一反應竟然不是痛快，而是慌。

街對面，沈鳶的聲音又傳來。

“周老板，我知道你是好意。”

她聲音不高，卻很清楚。

“但我和許安然之間，不适合談喜歡。”

周硯沉默了一會兒。

“那适合談什麽？”

沈鳶沒有猶豫。

“還清。”

許安然猛地睜開眼。

還清。

又是這兩個字。

她像是把這兩個字刻進了骨頭裏。

只要提到他，她能想到的永遠都是欠債、還錢、分清界限。

周硯輕嘆一聲。

“有些東西不是賬。”

“我知道。”

沈鳶低下頭，聲音更輕。

“所以更要還。”

還錢。

還真相。

還自由。

那些能算清楚的，她一筆一筆還。

算不清楚的，她就用離開補上。

她不知道這樣對不對。

可這是她現在唯一能做到的事。

夜色壓下來。

周硯沒有再追問。

他看了一眼她單薄的外套，說：“回去吧，外面冷。”

沈鳶點頭。

“嗯。”

她轉身進了咖啡店。

門口風鈴響了一聲，很快又安靜下來。

許安然還站在陰影裏。

他看着店裏的燈光。

沈鳶進去後，沒有再往外看。

她像是真的把剛才那場對話留在了門外。

許安然站了很久。

久到咖啡店裏的客人陸續離開。

久到周檸關了吧臺燈。

久到周硯最後鎖門，送沈鳶從後門離開。

許安然沒有上前。

他只是站在那裏，看着那一盞盞燈熄滅。

最後，整條街都暗了下來。

他才轉身離開。

那晚，許安然沒有回出租屋。

他去了汽車店。

店裏白天吵，晚上反倒安靜。

休息室裏有一張舊沙發，平時誰加班晚了就湊合睡一夜。

許安然坐在窗邊，一直到後半夜。

同事老劉起來上廁所，經過休息室時，看見窗邊坐着個人，吓得差點叫出聲。

“然哥？”

老劉揉了揉眼睛。

“你不睡覺坐這兒乾嘛？修仙啊？”

許安然沒回頭。

“睡不着。”

老劉打了個哈欠，靠在門邊看他。

“和女朋友吵架了？”

許安然聲音很淡。

“不是女朋友。”

老劉愣了愣。

“哦，前女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