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自由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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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

老劉更迷糊了。

“那是什麽？”

許安然沒說話。

休息室裏只剩牆上鐘表走動的聲音。

一下一下，像敲在心上。

沈鳶是什麽？

曾經是那個挾恩圖報、逼他留下的人。

也是那個騙了他，讓他像個傻子一樣記了那麽久恩情的人。

後來，她又變成了會給他留飯的人。

會把胃藥讓給他的人。

會在發燒時還惦記欠了多少錢的人。

會瘦到暈倒，卻還說自己能撐住的人。

現在，她站在周硯面前說，不敢喜歡他。

許安然擡手按了按眉心。

他說不上來。

他只知道，自己明明恨她，卻偏偏走不出去。

老劉見他臉色不好，也不敢再問。

“行吧，你們年輕人的事，我不懂。”

說完，他嘀咕着回去睡了。

許安然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可他一閉眼，就做了夢。

夢裏還是那間出租屋。

客廳的燈壞了，只剩窗外一點冷光照進來。

沙發上空蕩蕩的。

薄毯疊得整整齊齊。

桌上放着一本記賬本。

他走過去，翻開最後一頁。

上面只寫着幾個字。

【已還清。】

許安然心裏一沉。

他推開卧室門。

裏面沒人。

床鋪乾淨得像從來沒人睡過。

廚房沒有熱飯。

玄關沒有她的鞋。

浴室裏那支新牙刷也不見了。

連她常用的那只杯子，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整個屋子安靜得可怕。

像從來沒有沈鳶這個人存在過。

許安然心口忽然慌了一下。

他沖出門。

樓道很長。

聲控燈一盞盞亮起，又一盞盞熄滅。

他一邊往下跑，一邊喊她。

“沈鳶！”

沒人回應。

樓道裏只有他的腳步聲。

他跑到樓下。

外面下着雨。

雨霧裏，一個瘦削的背影拖着行李箱，正一步一步往前走。

許安然追上去。

可不管他怎麽跑，那道背影始終離他很遠。

“沈鳶！”

那道背影停了一下。

她沒有回頭。

只輕聲說：“許安然，你自由了。”

下一秒，霧氣湧上來。

她消失了。

徹徹底底消失在他眼前。

許安然猛地驚醒。

窗外天還沒亮，休息室裏一片昏暗。

他的後背全是冷汗。

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裏撞出來。

許安然坐起身，第一反應就是拿手機。

屏幕亮起。

沒有沈鳶的消息。

沒有電話。

沒有短信。

微信也安安靜靜。

他盯着那個頭像看了很久，才點開轉賬記錄。

一筆又一筆。

五百。

三百。

兩百。

金額都不大，卻很密。

備注永遠簡單。

【還款。】

【還款。】

【還款。】

許安然看得心煩。

他忽然發現，沈鳶是真的在一點點從他的生活裏退走。

不是賭氣。

不是欲擒故縱。

也不是想讓他心軟。

她是真的在做準備。

準備把欠他的都還清。

然後離開。

這個念頭冒出來時，許安然手指僵了一下。

他把手機扣在桌上，起身去洗了把臉。

冷水沖過臉頰，他卻沒有清醒多少。

夢裏那句“你自由了”，還在耳邊。

天亮後，許安然回了一趟出租屋。

鑰匙插進鎖孔時，他動作停了一下。

屋裏很安靜。

沒有人。

沈鳶應該早就去咖啡店上班了。

客廳被收拾得很乾淨。

沙發上的薄毯疊得整整齊齊，和夢裏一模一樣。

許安然盯着那條薄毯，心口莫名沉了沉。

他走進去，視線掃過桌面。

桌上放着一份打印出來的表格。

紙張邊角壓着一支筆。

像是昨晚整理到很晚，早上走得急，來不及收。

許安然原本只是掃了一眼。

可看見标題時，他停住了。

【還款清單】

他拿起那幾頁紙。

上面記錄得極其詳細。

許安然半年來轉給原身的錢。

原身用他錢買的衣服、包、化妝品。

他替她付過的房租、水電、藥費。

甚至連那天晚上他買的粥、創可貼、退燒藥，都被列在裏面。

每一項後面都有金額、日期、備注。

許安然一頁頁翻下去，臉色越來越沉。

翻到最後，他看見一行字。

【無法量化部分：時間、尊嚴、真相、自由。】

在“自由”後面，沈鳶寫了一句。

【半年期滿後歸還。】

許安然的手指猛地收緊。

紙張被捏出褶皺。

他盯着“自由”兩個字，眼底一點點泛紅。

夢裏的那句話再次響起。

——許安然，你自由了。

可他突然發現。

他一點都不想要這種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