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我現在不想要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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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重新打印了？”

沈鳶握緊杯子。

“嗯。”

“我撕了，你就重打？”

“原本的備份還在電腦裏。”

“沈鳶！”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比吼出來更沉。

水杯裏的水輕輕晃了一下。

沈鳶把杯子放下，看着他。

“許安然，我知道你不想看見這個。”

“那你還弄？”

“因為我需要。”

許安然呼吸一沉。

“你需要什麽？”

沈鳶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收緊。

“秩序。”

她說完，停了幾秒。

像是在整理自己，也像是在提醒自己別亂。

“我需要知道自己該做什麽，該還什麽，該什麽時候離開。這樣我才不會亂。”

許安然怔住。

沈鳶的聲音很平靜。

可那種平靜不像無所謂，更像是一個人快要撐不住了，只能抓住最後一點能控制的東西。

“我現在能控制的東西不多。”

她看着桌上的文件袋。

“工作、還款、搬走。”

“就這些。”

許安然忽然說不出話。

她不是在逼他。

她是在用這種方式撐着自己。

可是他依然覺得難受。

因為沈鳶的“秩序”裏，沒有他。

或者說，有他。

但他不是許安然。

不是那個會給她買藥、會等她回家、會因為她一句話失眠的人。

他只是債主。

是她傷害過的人。

是需要被歸還自由的人。

許安然低頭看那份修訂版。

她把被撕掉的內容重新列得更詳細了。

時間。

金額。

還款方式。

搬離安排。

甚至新增了一欄。

【不可繼續新增債務。】

【非必要情況下，不接受許安然任何金錢或物質幫助。】

許安然氣笑了。

笑意卻沒有到眼底。

“我給你買盒藥，都算債務？”

沈鳶沒有否認。

許安然把紙攥緊，指節發白。

“沈鳶，你是不是只想兩清？”

她看着他。

很輕地說：“你不是一直想要嗎？”

又是這句話。

像一把刀，準确地紮回他身上。

許安然胸口堵得發疼。

“我現在不想要了。”

沈鳶眼神微動。

她沒有立刻說話。

像是聽見了什麽不該聽見的話。

過了幾秒，她才問：“為什麽？”

許安然看着她。

這一次，他沒有馬上沉默。

他很想告訴她。

因為他會擔心她胃疼。

會在夜裏聽見門外一點動靜，就以為她出了事。

會看見她和周硯站在一起說話，就嫉妒得發瘋。

會在她說要搬走的時候，胸口像被人挖空。

因為他發現，自己并沒有想象中那麽想要自由。

可那些話全都卡在喉嚨裏。

聊天記錄裏的字。

那半年的屈辱。

林晚星的真相。

還有他曾經跪在地上求她放過自己的樣子。

一件一件，把他的喉嚨堵住。

他說不出口。

最後，他只擠出一句：“沒有為什麽。”

沈鳶眼底那點亮光慢慢暗下去。

她垂下眼。

“那就是一時沖動。”

“不是。”

“許安然。”

沈鳶擡頭看他，眼底有很淺的紅。

“你不能一邊恨我，一邊不讓我還。”

許安然僵住。

沈鳶繼續說：“我承認我騙了你，傷害了你。所以你恨我，我接受。你不原諒，我也接受。”

“可是如果你什麽都不要我還，又不讓我離開，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她的聲音開始發緊。

“我不能一直留在這裏，讓你每次看見我都想起那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