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期限倒計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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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期限倒計時

那晚之後，許安然沒有再問沈鳶什麽時候走。

沈鳶也沒有再提半年的期限。

可有些話一旦說出口，就像在兩個人中間放了一只倒計時的鐘。

不響。

卻一直在走。

從那天起，家裏的氣氛明顯變了。

沈鳶還是照常上下班、寫稿、還債。

許安然也還是早出晚歸，去店裏上班，抽空送外賣，偶爾接一些臨時的活。

兩個人住在同一屋檐下，卻像隔着一層看不見的薄膜。

早上沈鳶出門時，許安然已經不在。

晚上許安然回來時，沈鳶多半還坐在電腦前。

偶爾在玄關碰上，也只是很短的一句。

“回來了？”

“嗯。”

“吃過了嗎？”

“吃過了。”

然後各自轉身。

誰都沒有再越界。

可沈鳶很快發現，許安然并沒有真的退開。

只是換了一種更安靜的方式。

冰箱裏總會多出她愛吃的水果。

不是很多，每次只放兩三樣。

一盒草莓，一袋橙子，或者幾個梨。

廚房臺面上，也會放着洗乾淨切好的菜。

青菜瀝乾了水，肉絲用保鮮盒裝好，連蔥姜蒜都分開放在小碟子裏。

她加班回來晚了，客廳的燈永遠亮着。

不是大燈，是靠近沙發的那盞落地燈。

光不刺眼，卻足夠讓她一進門就不用摸黑。

沈鳶不是沒注意到。

只是她一向很會裝看不見。

看見了，就容易想多。

想多了，就容易動搖。

而她現在最不能做的，就是動搖。

那天晚上，她回家時已經快十一點。

咖啡店臨時來了個急單，店長接了一個生日布置。

對方要求多，又催得急，周檸一個人忙不過來，沈鳶便留下來幫忙。

等她和周檸收完最後一波桌面，關上店門，外面的風已經涼了。

周檸把圍裙摘下來，揉着酸痛的肩膀說：“鳶鳶，要不我送你回去吧？這麽晚了。”

沈鳶搖頭：“不用，你明天還早班，先回去。”

“那你到家給我發消息。”

“嗯。”

沈鳶拎着包往公交站走。

夜裏的城市比白天安靜很多。

街邊的店鋪陸續關門，玻璃門上倒映出她有些疲憊的臉。

她看了一眼手機。

還有十幾天。

距離她給自己定下的半年期限，只剩十幾天。

沈鳶把手機按滅，站在站牌下，低頭等車。

風從袖口鑽進去，她下意識捂了一下胃。

這些天太忙，吃飯總是不準時，胃又開始隐隐發疼。

她沒當回事。

反正忍一忍就過去了。

回到家時，客廳裏安靜得很。

沈鳶推開門，先看見的還是那盞燈。

暖黃的光落在茶幾上。

茶幾上放着一碗還溫着的湯和一盤切好的橙子，旁邊還有一張小紙條。

【鍋裏有湯，別空腹睡。】

字跡很熟。

筆鋒偏硬，收尾卻很穩。

沈鳶盯着那張紙條看了兩秒，沒動。

她當然知道是許安然留下的。

最近他總這樣。

不說多餘的話，也不問她累不累，只是在她回家前把東西放好。

像是生怕打擾她。

又像是怕她真的把他當成空氣。

沈鳶把包放下，換了鞋，走進廚房。

鍋裏果然還溫着半鍋排骨湯。

火候不重，湯色清透，香味很淡。

不是外面買來的味道。

是家裏小火慢慢熬出來的。

她站在那兒看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拿了碗，給自己盛了一碗。

湯入口時，胃裏的鈍痛被壓下去一些。

沈鳶握着勺子的手頓了頓。

她不想承認。

可許安然确實把她的胃口記得很清楚。

她不愛太油。

不吃太鹹。

胃不舒服的時候，不能喝太濃的湯。

這些她從來沒認真跟他說過。

可他都記住了。

沈鳶低頭喝了兩口湯。

門外忽然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她動作一頓。

下一秒，門被推開。

許安然回來了。

他今天穿了件淺灰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裏還拎着外賣箱。

大概剛送完最後一單，身上帶着外面的涼意。

看到她站在廚房，他腳步很輕地停了一下。

“回來了？”

沈鳶低頭喝湯：“嗯。”

許安然把外賣箱放在玄關邊，換了鞋，聲音不高：“湯還熱嗎？”

“熱。”

“那就好。”

他說完，像是也不知道還能說什麽，便站在門口沒動。

沈鳶放下勺子，問：“你煮的？”

許安然頓了一下：“順手。”

沈鳶“哦”了一聲，沒有再問。

許安然看着她一口一口把湯喝完，忽然有種很不真實的感覺。

以前的沈鳶，從不會這樣安靜地接受他的東西。

那時候，只要他做一點什麽，她總會挑剔。

嫌菜太淡，嫌湯太燙，嫌他動作慢，嫌他眼神冷。

她把他的退讓當成理所當然。

也把他的沉默踩進泥裏。

可現在，她不吵不鬧，不命令他，也不再理直氣壯地索取。

她只是接受。

然後把每一件事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