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期限倒計時(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像在提醒自己,這些東西以後都要還。
想到這裏,許安然胸口那股悶意又壓了上來。
這段時間,他不止一次看見沈鳶的那個本子。
她以為自己藏得很好。
其實并沒有。
有一次她去洗手間,記賬本攤開放在桌上。
許安然只是無意掃了一眼,就看見上面密密麻麻寫着日期和事項。
水果,二十八元。
排骨,三十六元。
藥,十九元。
熱水袋,十二元。
連他順手給她帶的一杯豆漿,她都記了三元五。
許安然當時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他不知道自己該生氣,還是該難受。
他寧願她像以前那樣理直氣壯地要。
至少那樣,她不會把他的靠近算得這麽清楚。
“沈鳶。”他忽然開口。
沈鳶擡眼:“嗯?”
許安然看着她,聲音有些硬:“你就不能少記幾筆?”
沈鳶拿碗的手停住:“什麽?”
“我說你那個本子。”許安然壓着情緒,“有些東西不用記得那麽清楚。”
沈鳶看了他幾秒,平靜道:“為什麽不記?這樣方便以後清算。”
清算。
又是清算。
許安然最近最聽不得這兩個字。
好像他們之間所有的相處,到最後都能被她一筆一筆算成賬。
錢能還。
東西能還。
可他這些天控制不住的惦記,又該算到哪一欄?
許安然走近一步,聲音低了些:“你是不是覺得,我對你做這些,都是為了讓你欠我?”
沈鳶一頓,擡眼看他。
她本來想說不是。
可話到嘴邊,又停住了。
因為她确實沒辦法完全否認。
她現在接受他的東西,也記下他的好。
本質上都是在提醒自己——
不要貪戀。
不要動搖。
不要把這些當成可以留下來的理由。
她沉默得太久,許安然臉色更沉了幾分。
“沈鳶。”
“嗯?”
“你就不能當做沒看見?”
這話說出口,連許安然自己都覺得荒唐。
他明明是希望她看見的。
希望她知道,他不是完全無動于衷。
希望她能因為這些,多停一秒,多猶豫一下。
可當她真的看見,又把每一分好意都記成賬,他又受不了。
沈鳶慢慢把碗放回桌上。
她看着他,語氣很輕:“不能。”
許安然一滞。
“因為我怕。”她說。
廚房的燈光落在她臉上,襯得她臉色有些白。
她沒有躲開他的視線。
也沒有用冷漠把話堵回去。
她只是很平靜地,把最真實的原因攤開給他看。
“我怕我一旦覺得這些是理所當然,就會忘了自己本來該走。”
許安然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
她說得太坦白。
坦白得像是連一點遮掩都懶得留。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該氣她太冷靜,還是該恨自己讓她變成了這樣。
以前的沈鳶從來不會怕欠他。
她只會要得更多。
可現在的沈鳶,每接受一點好,都像在身上多背一塊石頭。
他給得越多,她越想逃。
“你就這麽怕欠我?”他問。
沈鳶低頭看着碗裏最後一點湯,輕聲說:“我怕我欠不起。”
許安然眼神微微一動。
她怕的不是錢。
她怕的是心。
怕一旦欠得太多,就連走都走不乾淨。
屋裏安靜下來。
外面的風拍在窗戶上,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許安然垂在身側的手握緊,又慢慢松開。
他忽然想起上一晚她說的話。
“那你也得習慣。”
“因為我會走。”
他那時以為自己已經聽懂了。
可現在才發現,他根本沒有。
沈鳶不是不留戀。
她是害怕留戀。
她把所有可能讓她停下來的東西,都提前歸類成債。
這樣到了期限那天,她就能告訴自己,債還完了,該走了。
半晌,許安然才低聲說:“我去洗碗。”
沈鳶沒有攔他。
許安然走過來,把她面前的碗端走。
他的動作很穩,臉上也沒什麽表情。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這陣子他有多不對勁。
他開始記她的口味。
記她幾天沒睡好。
記她回家時會不會下意識揉後腰。
記她有沒有按時吃飯。
甚至連她什麽時候加班、什麽時候會晚歸,他都開始下意識留意。
他本來不想這麽做。
可越不想,越控制不住。
水聲在廚房裏響起。
沈鳶坐在沙發上,看着他在廚房裏忙碌的背影,目光很輕地停了幾秒,最後還是垂了下去。
她把那張紙條折好,壓進了記賬本裏。
然後,在“不可貪戀他的好”那一頁,又輕輕添了一句——
【他最近太溫柔了。】
寫完以後,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才擡手合上本子。
不可以。
沈鳶在心裏對自己說。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把一點點溫柔當成新的栖身之地。
她已經決定了。
半年一到,就走。
不能回頭,也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