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記憶碎片（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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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安然低低“嗯”了一聲。

沈鳶去浴室拿了毛巾，用溫水打濕，擰乾後遞給他。

“擦一下。”

許安然沒接。

沈鳶頓了頓，最後還是走近一步，隔着一點距離，用毛巾輕輕擦過他的額角。

許安然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沈鳶停住動作：“我不碰你別的地方。”

這句話落下，許安然眼睫輕顫。

他沒有再躲。

沈鳶替他擦掉冷汗，語氣盡量平穩：“不舒服就去醫院。”

“不去。”

“你都這樣了還不去？”

“沒必要。”

沈鳶看着他：“你以前也這樣？”

許安然閉了閉眼：“偶爾。”

“偶爾會疼成這樣？”

他沒有回答。

沈鳶就知道不是。

她把毛巾放到茶幾上，又看了一眼時間。

很晚了。

這個點去醫院，許安然未必肯配合。

她只能先觀察。

“你坐着別動。”

許安然擡眼：“去哪？”

“廚房。”

沈鳶說完，轉身去廚房煮了點清粥。

她動作很輕。

客廳裏沒有再傳來聲音。

等她端着粥出來時，許安然已經靠在沙發上，眼睛半阖着。

臉色還是白。

但呼吸比剛才穩了一點。

沈鳶把粥放到茶幾上。

她看了他一會兒，還是問：“你剛才是不是想起什麽了？”

許安然睜開眼。

他的視線落在天花板上，像還被困在那些畫面裏。

過了很久，他才啞聲開口：“我不知道。”

“不知道？”

“有些畫面。”

他頓了頓。

“很亂。”

沈鳶心口輕輕一跳：“什麽畫面？”

許安然看向她。

小燈落在他眼底，把那點混亂照得清楚。

“水。”

他說。

“還有車燈。”

沈鳶呼吸微滞。

果然。

她壓住心裏的震動，繼續問：“還有呢？”

許安然皺眉。

像是在疼痛裏努力抓住什麽。

半晌，他慢慢吐出兩個字：“推搡。”

沈鳶手指一緊。

這一刻，她幾乎可以确定。

許安然那場失憶，和原書裏寫的一樣，不是簡單意外。

有人動了手。

而且，那個人很可能就在許家。

“你記不記得，推你的人是誰？”她問。

許安然沉默下來。

客廳裏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沈鳶不敢催。

她知道，有些記憶越逼，反而越亂。

可她也知道，如果現在能提前确認那個人，就能讓許安然少走很多彎路。

過了許久。

許安然忽然睜開眼。

他的聲音很輕。

輕得像是自言自語。

卻清楚得讓人背後發冷。

“許知衡。”

空氣一下子凝住。

沈鳶猛地擡頭：“什麽？”

許安然看着她，眼底還有未散的混亂，卻像終于從迷霧裏抓住了一角。

“我好像……聽見有人叫這個名字。”

沈鳶心髒重重一跳。

許知衡。

果然是他。

她腦子裏瞬間閃過原書後期關于許家內鬥的情節。

許知衡，許家旁支。

表面溫和有禮，實則野心極大。

原著裏，就是他一步步布局，借着許安然失憶、繼承權懸而未決的空檔，把許家攪得天翻地覆。

而現在，他竟然已經出現在了許安然的記憶裏。

沈鳶沉默了幾秒，才緩慢問：“你确定是這個名字？”

許安然看着她，眸色很深。

“不是很确定。”他低聲說，“但我聽到的時候，心裏很不舒服。”

沈鳶一時沒有說話。

她知道，記憶碎片既然已經出現，那後面的事就不會再只是她能單獨掌控的了。

“你先把粥喝了。”她壓下心裏的震動，盡量讓自己語氣平穩，“今晚別再想這些。”

許安然卻沒動，只盯着她看。

“你為什麽這麽緊張？”

沈鳶一頓。

“我沒有。”

“你有。”

他看得很準。

沈鳶別開視線：“可能是因為你狀态不好。”

許安然盯着她，沒再追問。

可他其實看得出來，她不是單純擔心他的頭痛，而是像突然知道了某種危險，整個人都繃了起來。

這種反應，太不正常。

但他現在沒力氣想太多。

藥效慢慢上來，頭痛稍微減輕了一點，沙發邊那盞小燈照在沈鳶側臉上，把她的輪廓映得很安靜。

許安然看着看着，忽然覺得那陣疼裏又混進了別的東西。

像一種更深的熟悉。

還有，一絲沒來由的心慌。

沈鳶見他終于安靜下來，伸手把粥往前推了推：“趁熱喝。”

“嗯。”

許安然低頭喝了兩口，動作有些慢。

屋裏安靜得出奇，只剩下勺子碰到碗邊的輕響。

沈鳶站在一旁，看着他，忽然有種說不出的預感。

這場記憶的回潮，才剛剛開始。

而許知衡這個名字，恐怕也只是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