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記憶碎片（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84章 記憶碎片

許安然頭痛真正發作，是在那晚後半夜。

沈鳶回房之後，客廳一直沒有再傳來動靜。

她原本以為許安然已經睡了。

可不知道為什麽，她躺在床上，始終沒有睡沉。

隔着一扇門，她總覺得外面那盞小燈還亮着。

也總覺得，許安然還坐在那裏。

那種感覺讓她心裏發悶。

她翻了個身，逼自己閉眼。

可腦子裏卻反複響起他剛才那句話。

——你有沒有想過，我也會難受？

沈鳶指尖攥緊了被角。

她當然想過。

也正因為想過，她才更不能繼續留下。

再留下去，難受的就不只是許安然。

還有她自己。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見客廳裏傳來一聲很輕的動靜。

像杯子碰到了桌沿。

沈鳶睜開眼。

她沒有立刻出去。

直到第二聲悶響傳來。

這一次，很重。

像有人失手撞翻了什麽。

沈鳶心口一跳，幾乎是立刻掀開被子下床。

她打開房門，客廳裏只亮着那盞昏黃的小燈。

許安然一手撐着茶幾邊緣，另一只手死死按着太陽xue，整個人半彎着腰，臉色白得沒有一點血色。

茶幾上的水杯倒在一旁，水洇開一片。

“許安然？”

她快步走過去。

許安然沒有應。

他呼吸很急，額角全是冷汗，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沈鳶蹲到他面前：“你怎麽了？”

“沒事。”

他聲音很低，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老毛病。”

沈鳶眉心一擰：“你先坐下。”

“我說了沒事。”

“許安然。”

她語氣重了些。

他擡眼看她，眼底像蒙着一層霧，遲鈍又壓抑。

沈鳶盯着他：“你現在這樣，像沒事嗎？”

許安然沒再說話。

他撐着茶幾，慢慢坐回沙發上。

可即便坐下，眉心依舊擰得很緊，額前的汗一滴一滴往下落。

沈鳶轉身去倒溫水，又從抽屜裏翻出止痛藥。

這藥她見過。

之前許安然偶爾頭疼，也會吃。

只是從沒像現在這麽嚴重。

她把水杯遞過去：“先吃藥。”

許安然看了她一眼，沒有接。

沈鳶忍了忍：“你要是想暈在這兒，我不攔你。”

許安然被她氣得幾乎想笑。

可太陽xue那陣疼一抽，他連嘴角都扯不起來。

最後，他還是接過藥，就着溫水咽了下去。

藥片滑進喉嚨。

可疼痛沒有立刻散開。

反而像有什麽東西，被那陣痛硬生生撬開了一條縫。

冰冷的水。

刺眼的車燈。

混亂的腳步聲。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安然！”

“別過去！”

聲音很遠。

又像貼在耳邊。

還有一只手，狠狠推了他一把。

許安然猛地閉上眼。

那一瞬間，他腦子裏像有無數碎片同時炸開。

亂。

疼。

喘不過氣。

沈鳶察覺到不對，立刻伸手扶他：“許安然？”

可她的手剛碰到他的手臂，許安然卻像被什麽刺激到，猛地擡手揮開。

動作很急。

沈鳶沒有防備，手腕被帶了一下，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肩膀撞上沙發靠背。

不重。

卻讓客廳瞬間安靜下來。

沈鳶愣住。

許安然也僵住了。

他低頭看着自己的手，臉色比剛才更白。

“我……”

他喉結滾了滾，聲音發啞。

“別碰我。”

沈鳶站在原地，手腕還殘留着剛才那一下的力道。

她沒有生氣。

因為她看得出來，那不是許安然故意的。

是他在怕。

可他怕的，未必是她。

沈鳶沉默幾秒，把水杯重新遞過去，聲音壓低：“那你自己拿着。”

許安然接過杯子。

他的手指還在抖。

腦海裏的畫面沒有停。

冰水沒過口鼻。

車燈從頭頂掠過。

耳邊有人在喊。

還有一道模糊的影子，像站在河岸邊，伸手想拉他。

不是一個人。

至少不止一個。

他看不清那些人的臉。

可那種熟悉感像鈍刀一樣，一下下割着他的神經。

沈鳶看着他，心裏一點點沉下去。

原書裏，許安然的記憶不是一下恢複的。

是從頭痛開始。

從水聲、車燈、推搡這些碎片開始。

她之前一直希望這一天能晚一點。

至少，等她搬走之後。

可現在，它來了。

來得比她想象中更快。

“頭還疼嗎？”她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