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她忘記帶走的秘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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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她忘記帶走的秘密

沈鳶搬走後的第一個早上，許安然沒有睡醒。

因為他根本沒睡。

天剛亮時，窗簾縫裏透進一線白光。出租屋裏很安靜，安靜到他能聽見樓下早餐攤支起棚子的聲音。

鐵架碰在一起，發出幾聲響。

隔壁阿姨出門，鑰匙撞在門上。

冰箱也照舊嗡嗡響着。

所有聲音都還在。

可屋子裏就是空了。

許安然坐在沙發上，眼底有血絲。茶幾上放着手機，屏幕黑着。

昨晚那句“你也是”之後，沈鳶沒有再發消息。

她向來如此。

決定要走，就真的一點點把自己抽出去。

不吵，不鬧，也不回頭。

輕得像怕驚動誰。

許安然低頭看向旁邊。

那條淺灰色圍巾還搭在沙發扶手上。

昨晚他明明把它放進了自己房間，後來又拿了出來。

他說不清為什麽。

可能只是覺得，它本來就該在這裏。

以前冬天，沈鳶常坐在這個位置寫劇本。

她怕冷，脖子上裹着這條圍巾，腳邊放着熱水杯。有時候困得頭一點一點，還要強撐着改稿。

他從房門口看過很多次。

每次都告訴自己，別管她。

可最後，他還是會把客廳燈調暗一點。

把空調溫度調高一點。

許安然閉了閉眼，起身去了廚房。

鍋裏還有昨晚那碗湯。

沈鳶走之前貼了便簽，字寫得很規整。

【熱透再喝。】

他昨晚沒喝。

不是不想。

是坐在餐桌前很久，忽然覺得熱了也沒意義。

人已經走了。

他把湯倒進鍋裏，開火。

藍色火苗蹿起來，鍋底很快有了細響。

許安然站在竈臺前，看着那點火光，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沈鳶。

那時候她不會做飯。

外賣盒子常堆在水槽裏。

她嫌他回來晚，嫌他掙得少，嫌他買的水果不甜。

他那時厭煩她。

厭煩到聽見她叫他的名字，都會皺眉。

後來，她像變了個人。

她開始學着做飯。

第一次煎蛋，半邊糊得發黑。她把沒糊的地方夾給他，自己低頭吃焦掉的部分。

她以為他沒看見。

後來，她會把飯菜分裝好，貼上日期。

會提醒他別空腹吃胃藥。

會提醒他傷口別碰水。

會在他回家晚的時候，把燈留到門口。

她還是以為他沒看見。

許安然關了火。

湯熱好了。

他盛出來，坐到餐桌前，一口一口喝完。

味道很淡。

可喝到最後，他喉嚨發緊。

手機響了一聲。

許安然立刻拿起來。

不是沈鳶。

是4S店同事發來的排班表。

同事又問：【然哥，今天來不來？昨天車間那邊還有個返修客戶找你。】

許安然盯着屏幕看了幾秒，回：【來。】

他不能一直待在這裏。

沈鳶走了，日子還要過。

他放下碗，換衣服。

出門前，他下意識看向玄關。

那裏少了一雙拖鞋。

以前沈鳶那雙淺色拖鞋總是擺得歪歪扭扭。有時候被他踢到一邊，她也不說什麽，只會默默擺回原位。

現在只剩下他的。

孤零零的。

許安然握住門把，動作停住。

他又回頭，看向沙發。

那條淺灰色圍巾還在那裏。

如果他今天走了，它會一直留在那兒。

像沈鳶沒來得及帶走的一小塊影子。

許安然走過去，把圍巾拿起來。

布料很軟，也很舊，邊緣起了球。

他指腹擦過那一點粗糙的毛線，眼前又浮現沈鳶坐在沙發上的樣子。

她抱着電腦，低頭寫字。

有時候咬着筆帽想劇情。

有時候手機響了，她看一眼，又把屏幕按滅。

她總是把自己藏得很深。

藏到他明明站在她面前，也看不清她到底在想什麽。

許安然把圍巾疊好，準備放進櫃子。

剛一抖開，裏面忽然掉出一張折得很小的紙。

紙片輕輕落在地上。

許安然動作一頓。

他彎腰撿起來。

紙折了好幾道，邊角有些磨損，像是被人反複打開，又反複合上。

他原本不該看。

這是沈鳶的東西。

可他盯着那張紙，心跳忽然沉了下去。

有種說不清的預感，像針一樣紮進胸口。

許安然站在原地很久。

最後，他還是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