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她忘記帶走的秘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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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上是沈鳶的字。

清秀，工整。

只是每一筆都寫得很重，像要劃破紙背。

最上面只有一句話。

【沈鳶，記住，你不能喜歡許安然。】

許安然呼吸停住。

他握着紙的手一點點收緊。

紙上還有很多字。

像是她寫給自己的警告。

【他讨厭你是應該的。】

【他對你好，是因為他善良，不是因為你值得。】

【不要把他的照顧當成例外。】

【不要因為他買藥、留飯、送你去醫院，就忘了原身對他做過什麽。】

【他有真正的救命恩人，有屬于他的未來。】

【你只是一個錯誤。】

【錯誤該被糾正，不該被珍惜。】

最後一行字被水跡暈開過。

像是眼淚落上去，又被匆忙擦掉。

【如果有一天真的忍不住喜歡他，就離他遠一點。】

許安然看着那一行字，胸口像被人狠狠攥住。

原來她不是不動心。

原來她早就把自己逼到了這種地步。

他一直以為，是自己一個人在患得患失。

以為她清醒得殘忍。

理智到可以随時抽身。

原來她也怕。

她怕喜歡他。

怕欠他。

怕被他原諒。

也怕自己成為他的拖累。

所以她一次次說要走。

所以她把每一筆賬都記得那麽清。

所以她明明給他留飯，給他買藥，記得他的傷，卻永遠把話說得疏離。

不是她沒有心。

是她太有心。

有到不敢讓任何一點情緒越界。

許安然低頭看着那張紙，眼眶慢慢紅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說過的那些話。

“你真讓我惡心。”

“不熟。”

“你以前裝得挺像。”

每一句都像刀。

以前是他遞出去的。

現在又一刀一刀落回他身上。

她沒有解釋。

她只是把所有疼都吞下去，然後寫在沒人看見的紙上，反複提醒自己別喜歡他。

許安然忽然笑了一聲。

笑聲很低，也很啞。

“沈鳶。”

他把紙重新折好，小心放進外套內袋。

然後拿起手機，給她發消息。

【你在哪？】

消息發出去，沒有立刻回複。

許安然盯着屏幕。

十秒。

二十秒。

一分鐘。

他等不下去了，直接撥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那頭背景有些嘈雜，像是在咖啡店。

沈鳶的聲音壓得很低：“許安然？怎麽了？”

許安然喉結滾了滾。

他想問她為什麽寫那張紙。

想問她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他的。

想問她為什麽寧可一個人哭，也不肯回頭看他一眼。

可話到了嘴邊，只剩一句。

“你現在在哪？”

沈鳶頓了頓：“店裏。”

“下班了嗎？”

“還沒。”她似乎察覺出什麽，“你有事嗎？”

許安然閉了閉眼。

“有。”

“什麽事？”

他說：“我想見你。”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瞬。

很短，卻足夠讓許安然心髒繃緊。

沈鳶輕聲說：“許安然，我們不是已經說好了嗎？”

“沒說好。”許安然聲音發啞，“都是你一個人在說。”

沈鳶呼吸微輕。

“我現在在忙。”

“我等你。”

她沉默。

許安然抓起鑰匙往外走。

“沈鳶，我有話跟你說。”

沈鳶像是要拒絕。

可許安然沒有給她機會。

“這次別躲我。”

他說完，挂斷電話。

門被帶上。

出租屋重新安靜下來。

只是這一次，許安然沒有再停留。

他攥緊外套口袋裏那張紙，快步下樓。

他忽然很清楚。

如果今天不去找她，他會後悔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