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最後的晚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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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鳶垂下眼：“因為……你這幾天都沒好好吃東西。”
許安然看了她很久。
“我跟你一起回去。”
“不行。”
她拒絕得太快。
許安然眼神瞬間沉下去。
沈鳶趕緊補了一句：“醫生說你不能出院。”
“我可以讓人送。”
“許安然。”沈鳶走近一點，聲音放輕，“你聽醫生一次，好嗎？”
許安然沉默。
她很少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不是冷淡，不是推開，而是幾乎帶着一點請求。
許安然明知道不對，卻還是被她那句“好嗎”按住了。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多久回來？”
“兩個小時。”
“手機開着。”
“好。”
“定位打開。”
沈鳶怔了一下。
許安然看着她：“不願意？”
沈鳶搖頭，打開定位共享。
屏幕上跳出她的位置後，許安然才勉強松口。
“早點回來。”
沈鳶輕聲說：“嗯。”
她離開醫院後，先回了咖啡店二樓宿舍。
周檸一看見她，立刻迎上來。
“鳶鳶！許安然怎麽樣了？”
“醒了，暫時穩定。”
周檸松了口氣：“那就好。你臉色怎麽這麽差？”
沈鳶扯了下唇：“沒睡好。”
她收拾了幾件衣服，又去樓下後廚借了食材。
Lda看着她忙來忙去，皺眉問：“你是不是有事瞞着我們？”
沈鳶手上一停。
Lda比周檸更敏銳，很多事根本瞞不過她。
沈鳶低聲說：“可能要離開幾天。”
周檸一愣：“去哪？”
“南城。”
“項目組駐組？”
“算是。”
Lda看着她：“什麽時候？”
沈鳶沒有立刻回答。
Lda已經懂了。
“很快？”
沈鳶點頭。
周檸急了：“那許安然知道嗎？”
沈鳶沉默。
周檸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說出話來。
她親眼看着這兩個人從最初的冷和防備，一點點走到現在，也知道沈鳶心裏壓着很多事。
Lda嘆了口氣。
“沈鳶，你想清楚了嗎？”
沈鳶把洗好的青菜放進籃子裏。
“想不清楚。”
她輕聲說。
“但我必須走。”
她在咖啡店的小廚房裏做了很久。
清粥熬得軟爛，青菜只放了一點鹽，雞蛋羹蒸得細嫩，又做了一小份許安然以前愛吃的番茄牛腩。
牛腩要炖很久。
她守在竈邊，看着湯汁一點點翻滾，眼睛忽然有些發酸。
這大概是最後一頓她給他做的飯。
以後他回到許家，會有廚師，有營養師，有所有人照顧。
不再需要她這點笨拙的補償。
晚上七點半，沈鳶回到醫院。
許安然沒有睡。
他靠在床頭，視線一直盯着門口。
看見她進來，緊繃的神色才松了一點。
“超時二十七分鐘。”
沈鳶放下保溫桶：“牛腩炖久了。”
許安然看着她：“定位中途停在咖啡店。”
“嗯，借了廚房。”
她把飯菜一樣樣擺出來。
動作很細。
粥、菜、雞蛋羹、牛腩。
還有一小盒切好的蘋果。
許安然看着這些，心裏那股不安越來越重。
“沈鳶。”
“先吃飯。”
她把勺子遞給他。
許安然沒接。
“你回答我。”
沈鳶擡頭。
許安然聲音發啞：“你是不是在跟我告別？”
沈鳶指尖微微一顫。
但很快，她笑了一下。
“你想多了。”
許安然看着她的笑。
很淺。
很溫柔。
也很像一扇即将關上的門。
“那你坐下陪我吃。”
沈鳶頓了頓，坐下。
她給他盛粥，夾菜，叮囑牛腩只能吃一點，太油會影響恢複。
許安然吃得很慢。
每一口都像在記味道。
沈鳶看着他，心口疼得厲害。
她忽然想起剛穿來那天。
他留給她一份冷掉的盒飯。
她那時只想着活下去，只想着遠離他，遠離劇情。
可後來不知不覺，她開始記得他胃不好，記得他不愛太甜，記得他工作累了會皺眉，記得他嘴硬但心軟。
記得越多，離開就越難。
一頓飯吃到最後，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
許安然放下勺子。
“沈鳶。”
“嗯？”
“如果你要走，告訴我。”
沈鳶低着頭收拾飯盒。
“我不會走。”
她聽見自己這樣說。
許安然看了她很久。
“你撒謊的時候，不敢看我。”
沈鳶動作僵住。
下一秒，她擡起頭，努力看向他。
“我明天要去南城一趟。”
許安然眼神瞬間冷下來。
沈鳶在他開口前說：“項目組臨時通知，短期出差。”
“多久？”
“兩三天。”
“什麽時候走？”
“明天下午。”
許安然盯着她。
“只是出差？”
沈鳶指尖藏在桌下，死死掐進掌心。
“只是出差。”
許安然沒有說話。
他看着她，像在辨認她每一個表情。
很久後，他垂下眼。
“好。”
沈鳶一怔。
她沒想到他會這麽輕易相信。
許安然重新拿起勺子，喝完最後一口粥。
“早點回來。”
沈鳶喉嚨發緊。
“嗯。”
她收拾好飯盒，去洗手間清洗。
水流聲嘩嘩響着。
沈鳶低頭看着手背，眼淚忽然砸下來。
一滴。
兩滴。
她不敢哭出聲。
病房裏，許安然靠在床頭，緩緩閉上眼。
他沒有信。
一個字都沒有。
可是他也沒有拆穿。
因為他想給沈鳶一次機會。
一次讓她自己回來、自己說實話的機會。
可他不知道的是。
沈鳶洗完飯盒，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南城機票的提醒已經彈出。
明天下午三點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