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退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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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退出
醫院走廊裏的燈白得刺眼。
沈鳶坐在警務室外的長椅上,指尖還在發抖。
她的袖口沾着血。
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許安然的。
手腕被繩索勒出的紅痕已經腫起,護士幾次過來提醒她處理,她都只是搖頭。
她一直看着急救通道的方向。
那扇門關着。
許安然被推進去的時候,臉色白得像紙,額角的血還沒止住。
可他的手還死死攥着她。
他說:“別走。”
沈鳶當時點頭。
她說:“我不走。”
可現在,那句話像一根針,紮在她心口。
不走?
她憑什麽不走。
他都想起來了。
全部。
他想起許知衡的陷害,想起那場冰冷的意外,想起林晚星才是真正救他的人。
也想起原身沈鳶怎樣冒名頂替,怎樣用“救命之恩”壓着他,怎樣把他困在那段狼狽的日子裏。
那些記憶重新歸位的時候,他看她的眼神那麽清醒。
清醒到沈鳶無處可逃。
“沈小姐。”
警察遞來一杯溫水。
沈鳶回神,接過水杯。
“謝謝。”
“你先喝點水,等會兒還要補充筆錄。”警察看了眼她的手腕,“傷也得處理。”
沈鳶低聲說:“我沒事。”
她的聲音很輕。
像一碰就碎。
警務室裏還有人在詢問水泥廠的情況。
這次牽扯的人太多。
許知衡安排的打手,醫院裏僞裝過的護士,路上的車輛攔截,還有那個始終沒有露面的幕後接應人。
所有線都亂在一起。
警方忙着調取監控,姜沁的人也守在醫院幾處出口。
可醫院人多。
急診、住院部、警務人員、許家保镖,全擠在這一層。
混亂裏,總有縫隙。
沈鳶擡頭時,看見走廊盡頭有個穿灰色外套的男人站了一下。
對方像是在看她。
可等她再看過去,人已經轉身進了樓梯間。
沈鳶心裏微微一沉。
她以為是自己太緊張。
不遠處,姜沁正在和醫生說話。
那個一向優雅冷靜的女人,此刻臉色也白得厲害。
保镖走到她身邊,壓低聲音彙報。
“夫人,舊水泥廠有兩個人沒抓到,其中一個應該提前從後門撤了。”
姜沁眼神冷下來。
“封住南郊所有出口。”
“警方已經在查。”
“醫院呢?”
“我們的人守着電梯和病房外。”
姜沁聲音發寒:“不要只守安然。沈小姐這邊也加人。”
保镖點頭,轉身離開。
沈鳶聽見了。
她握着紙杯的手緊了緊。
他們還在找她。
或者說,有人還想帶走她。
可她心裏最重的,不是害怕。
是許安然。
林晚星站在窗邊打電話,語速很快。
“查許知衡近三個月的資金流向,尤其是通過空殼公司轉出去的幾筆。還有醫院裏那個僞裝護士,監控全部調出來,人臉比對。”
她頓了頓,又說:“水泥廠逃掉的人也查,重點看醫院附近有沒有異常車輛。”
挂斷電話後,林晚星轉身看向沈鳶。
沈鳶下意識站起來。
“他怎麽樣?”
林晚星沉默兩秒。
“醫生說顱內情況還要等檢查結果,但他醒過一次。”
沈鳶心口一緊。
“醒了?”
“嗯。”林晚星看着她,“只說了一句話。”
沈鳶指尖蜷緊。
“他說什麽?”
林晚星輕聲道:“他說,別讓沈鳶走。”
空氣靜了一瞬。
沈鳶眼眶猛地紅了。
她低下頭,像怕被人看見。
林晚星走到她身邊坐下。
“他恢複記憶了。”林晚星說,“但這不代表他只記得你做錯的事。”
沈鳶笑了一下,很輕,也很苦。
“可那些錯是真的。”
“沈鳶。”
“林小姐。”沈鳶打斷她,“你救了他,凍傷了手,差點留下後遺症。可我冒充了你,拿走了本該屬于你的感謝,也毀掉了他半年的生活。”
林晚星皺眉:“那不是現在的你。”
“沒人會信。”
沈鳶低聲說:“就算有人信,也改變不了已經發生過的事。”
她擡頭,看向急救室那扇門。
“他現在什麽都想起來了。”
“他是許氏繼承人,不是出租屋裏那個被迫洗衣服、跑外賣還債的許安然。”
“他有母親,有家族,有仇要報,也有清清白白的人生要拿回來。”
沈鳶低頭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勒痕。
“而我呢?”
“我只會提醒他,那半年他有多狼狽。”
林晚星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麽。
“你想走?”
沈鳶沒有回答。
可沉默已經是答案。
林晚星聲音低下來:“他會瘋。你知道的。”
沈鳶眼睫顫了顫。
她當然知道。
許安然那樣驕傲克制的人,連痛都忍得無聲,卻在昏迷前抓住她,讓她別走。
可是留下來呢?
留下來等他醒來,等他在愧疚、恨意、喜歡和記憶裏被撕扯?
她已經害過他一次。
不能再讓他因為自己失去判斷。
急救室的門忽然開了。
醫生走出來。
姜沁立刻迎上去。
“醫生,他怎麽樣?”
醫生摘下口罩。
“病人暫時脫離危險。但腦部舊傷疊加新傷,接下來二十四小時必須嚴密觀察。醒來後可能會出現短暫記憶混亂、頭痛、情緒波動。”
姜沁閉了閉眼。
“我能進去看他嗎?”
“可以,但時間不要太久。”
沈鳶也跟着往前走了一步。
可腳剛擡起,又停住了。
姜沁回頭看她。
那一眼沒有責備。
卻比責備更讓人難受。
“沈小姐。”姜沁聲音疲憊,“他醒來會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