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願你餘生自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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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願你餘生自由
許安然看着那封信,許久沒有動。
病房裏沒有人催他。
姜沁站在床邊,指尖一點點收緊。
林晚星也沒說話,只是看着他蒼白的臉。
許安然剛從昏迷裏醒來,額頭還纏着紗布,右臂固定着,手背上紮着輸液針。
監護儀的聲音一下一下響着。
可他的視線始終落在信封上。
信封上寫着——
許安然親啓。
那是沈鳶的字。
清秀,規整,連最後的告別都寫得像怕打擾別人。
許安然喉結滾了滾。
他忽然笑了一下。
很輕。
也很啞。
“她真行。”
沒人接話。
因為誰都聽得出來,這三個字裏沒有怒意,只有疼。
過了很久,許安然終于伸手,拿起那封信。
姜沁下意識想扶他。
可他的手很穩。
穩到姜沁看了都心驚。
他明明傷得那麽重,臉色白得沒有一點血色,可拆信的時候,指尖沒有半分顫抖。
只有眼底沉得可怕。
信紙展開。
沈鳶的字跡映入眼簾。
【許安然:
看到這封信時,我應該已經離開了。
對不起,又一次替你做了決定。
可這一次,我想自私一點,也想理智一點。
你恢複記憶了,許安然,恭喜你。
你終于不是那個被困在出租屋、被假恩情綁架、被迫忍受羞辱的人了。你該回到屬于你的位置,拿回本該屬于你的一切。
許知衡欠你的,許家欠你的,你都該一一讨回。
而我欠你的,也該到此為止。】
許安然盯着“到此為止”四個字。
指節一點點收緊。
信紙被捏出褶皺。
姜沁眼眶發紅,想開口,卻被林晚星輕輕按住了手背。
病房裏安靜得只剩下儀器聲。
許安然繼續往下看。
【銀行卡裏是二十三萬六千四百元。
包括我近期稿費、工資、項目預付款,以及我能籌到的所有錢。
我知道這些遠遠不夠。
原來的沈鳶欠你的,不只是錢。
還有時間、尊嚴、信任、自由。
那些我還不了。
所以我只能把能還的先還給你。
剩下的,如果你願意追究,我會接受任何法律和合理賠償。
林晚星那裏,我也會另行道歉。】
許安然的呼吸沉了幾分。
他忽然想起那本被他撕過的還款清單。
冷粥,創可貼,打車費。
還有她摔壞的杯子,他替她擋下的酒,甚至他給她買過的一包藥。
她都寫在上面。
一筆一筆,算得清清楚楚。
那時候他只覺得惱怒。
惱怒她非要把他們之間最後一點聯系都變成錢。
可現在,他忽然明白。
沈鳶不是冷血。
她只是太怕欠。
怕自己沒有資格留下。
怕他恢複記憶之後,看到她,就會想起那半年所有痛苦。
更怕她自己心軟。
所以她選擇先走。
許安然閉了閉眼。
眼前卻閃過倉庫裏那一幕。
沈鳶撲過來擋在他身前,聲音都在抖。
她說:“我怕你死。”
她怕他死。
所以她現在又一次替他做了決定。
用她以為最正确的方式,把自己從他的生命裏剜出去。
許安然繼續看。
【我很抱歉,在你最痛苦的半年裏,我是施害者的一部分。
哪怕現在的我已經不再想傷害你,那些事也不會因此消失。
我喜歡你。
這句話我曾經說出口,卻沒有資格要求你回應。
你可以恨我,也可以忘了我。
但請你不要因為我停下來。
許安然,你很好。
你值得坦蕩、明亮、自由的人生。
願你餘生自由。】
最後一行字刺進眼裏。
許安然看了很久。
久到護士進來查看輸液情況,都被病房裏的氣壓吓得不敢說話。
“自由?”
他忽然低笑了一聲。
聲音像從喉嚨裏磨出來。
姜沁心口一疼:“安然……”
許安然擡起眼。
那一瞬間,姜沁幾乎看見了很多年前那個許氏繼承人。
冷靜,鋒利,壓迫感極強。
可他的眼底又分明碎得厲害。
“她什麽時候走的?”
林晚星低聲:“你剛進病房不久。”
“誰送她走的?”
“沒人。”
林晚星頓了頓,聲音更低,“她自己走的。”
許安然眼底壓着的情緒沉了下去。
自己走的。
她手腕還帶着傷。
被綁架後剛從倉庫裏出來。
身上沒有藥,也沒做完整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