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她開始動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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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她開始動搖

那晚之後，沈鳶沒有再提辦公室裏的那場談話。

許安然也沒有問。

仿佛那幾句坦白，只是深夜裏短暫落下的一場雨。雨停之後，劇組照常開工，機器照常運轉，每個人都忙得腳不沾地。

可許安然知道，不一樣了。

變化很小。

小到劇組其他人根本看不出來。

沈鳶還是每天最早到片場。

她抱着電腦改稿，和導演争鏡頭節奏，跟演員講情緒時依舊一針見血。

她看起來冷靜，專業，甚至比之前更像一個只為工作而活的人。

可許安然能看出來。

她不再每次看見他就下意識後退。

他遞過來的文件，她會接。

他站在她身側看監視器，她不會立刻換位置。

偶爾兩人視線撞上，她也只是很快移開，不再像過去那樣，連呼吸都帶着抗拒。

這點改變，對旁人來說不值一提。

對許安然來說，卻已經足夠。

中午，劇組統一發放餐盒。

沈鳶打開看了一眼，裏面有兩道辣菜。

她胃還沒徹底養好，最近一直被周圍人盯着吃飯。

她沒動筷子，擡頭問：“今天的粥是誰訂的？”

許安然正站在不遠處看排期表，聽見後擡眸。

“後勤。”

沈鳶看着他。

許安然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只是建議。”

沈鳶沒拆穿。

她低頭，把粥拿過來。

粥是溫的，配的小菜也清淡。

她喝了一口，沒說話。

許安然站在原地，眼底多了一點很淡的笑。

助理從旁邊經過，看得啧啧稱奇。

以前的許總，冷臉往那兒一站，像随時能把整個會議室凍住。

現在的許總，像一只大型但努力不搖尾巴的犬。

當然，這話他不敢說。

他只敢默默低頭，把自己的盒飯端遠一點，免得被許總發現自己笑得太明顯。

下午拍攝時，沈鳶在監視器後看回放。

她在劇組對外用的編劇署名是“阮鳶”，大家平時都喊她阮編。時間久了，這個稱呼也就順了口。

女主演經過前幾次磨合後，對她态度好了不少。

這會兒拍完一條，女主演主動走過來問：“阮編，這句我能不能停半拍再說？”

沈鳶看着回放，點頭：“可以。”

女主演追問：“為什麽？”

“你停半拍，觀衆會更相信你是真的舍不得。”

女主演想了想：“就是愛，但不回頭？”

“嗯。”

“你很懂。”

沈鳶手指頓了頓：“寫多了。”

女主演笑：“我還以為你會說經歷多了。”

沈鳶擡眼。

女主演立刻舉手：“我不是諷刺啊，就是單純好奇。”

沈鳶神色沒什麽變化。

她淡淡道：“經歷多了不一定會寫，寫多了也不一定能過好。”

女主演愣了下，随後笑了。

“阮編，你說話真的很适合剪成金句。”

旁邊場記小聲接話：“已經有人在剪了。”

沈鳶：“……”

她頭疼地按了按眉心。

這部戲最近熱度高，她前段時間直播承認錯誤後，反而多了不少關注。

有些人罵她，有些人盯着她，還有些人開始剪她在片場說戲的視頻。

剪出來的标題一個比一個離譜。

什麽“惡毒女配覺醒後，句句清醒”。

什麽“她懂愛情，但她不敢愛”。

沈鳶每次刷到，都想把手機扔出去。

不遠處，許安然聽見這段對話，唇角微微動了動。

周硯走過來，遞給他一杯咖啡。

許安然沒接。

周硯挑眉：“怕我下毒？”

許安然看了眼他手裏的咖啡：“你給她買的？”

“全組都有。”

周硯笑了一聲：“許總別緊張，我現在是聯合出品，不是情敵上門挑釁。”

許安然沉默兩秒，接過咖啡。

周硯看向沈鳶的方向。

她正低頭在劇本上做标記，身邊圍着演員和場記。她說話不多，但每一句都落在點上。

周硯說：“她最近松動了一點。”

許安然低聲：“嗯。”

“別高興太早。”

周硯喝了口咖啡：“她這種人，動搖的時候反而最容易逃。”

許安然握着紙杯的手一緊。

周硯看在眼裏，語氣難得認真。

“她怕欠，怕連累，也怕自己不配。你越好，她越容易覺得自己應該走。”

許安然垂眸。

這句話，他不是不懂。

辦公室那晚之後，沈鳶哭沒哭，他不知道。

但第二天她出現時，眼睛比平時更紅。她裝得很好，連導演都沒看出來。

許安然看出來了。

他也知道，那不是因為委屈。

是因為她終于聽見有人說，不拿過去的沈鳶否定現在的她。

可這種話，對沈鳶來說不是安慰那麽簡單。

也可能是一種新的壓力。

她會想，她憑什麽被這樣對待。

她會想，自己是不是又欠了他更多。

周硯問：“那你打算怎麽辦？”

許安然擡眸，看着遠處的沈鳶。

她正彎腰給演員講戲。

風從棚外吹進來，掀起她耳邊的碎發。她看起來瘦，卻站得很穩。

許安然聲音很低。

“讓她知道，就算她不回頭，我也不會倒。”

周硯怔了怔。

許安然說：“她最怕我因為她受傷。”

如果她怕自己毀了他，那他就讓她看見，他沒有那麽容易被毀掉。

如果她怕靠近會變成拖累，那他就只站在她能接受的位置。

她退一步，他不追。

她停下來，他也停。

她願意說一句話，他就聽一句。

周硯看他片刻，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