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別推開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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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別推開我

指尖在掌心輕蹭的那一下，很微弱。

許安然卻像觸電般猛地擡起頭。

他死死盯着病床上的人，連呼吸都忘了。

兩秒後，沈鳶的睫毛顫了顫，眉心擰起一道細小的褶皺。

“沈鳶？”

許安然的聲音壓在喉嚨裏，啞得像吞了沙。

病床上的人沒有立刻回應，只是被他裹在掌心的手指，又蜷縮了一下。

不是錯覺。

許安然毫不猶豫地按下床頭的呼叫鈴，視線像釘死在她臉上一樣，半分都不敢挪開。

沈鳶徹底睜開眼時，窗外的天色還是灰白的。

病房裏只留了一盞昏暗的地燈。

第一反應是疼。

額頭扯着疼，右手臂像灌了鉛，連帶着胸腔裏都悶得慌。

記憶像隔了一層毛玻璃，慢吞吞地往腦子裏鑽。

她本能地想動一下左手，卻發現手背上壓着一團溫熱。

沈鳶僵着脖子，慢慢偏過頭。

許安然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他大概是剛才趴在床沿睡着了，這會兒已經直起了脊背，就這麽一動不動地看着她。

沈鳶怔住了。

他看起來太慘了。

襯衫皺得像鹹菜，袖口上還沾着乾涸變暗的血跡。下巴冒出一圈青黑的胡茬，眼睛裏布滿血絲。

比起她這個躺在床上的傷員，他倒更像剛從災難現場扒出來的。

【我這是睡了多久？】

腦子裏的毛玻璃終于碎了。

搖搖欲墜的固定架。

被她推開的替身小姑娘。

還有狂奔過來的許安然。

再往後……

沈鳶耳根突然一燙。

她好像，在徹底失去意識前，喊了某人的名字。

【不會真喊了吧？】

正尴尬着，病房門被推開。

值班護士快步走進來，拿手電筒照了照她的瞳孔。

“叫什麽名字？”

“沈鳶。”

“知道自己在哪裏嗎？”

“醫院。”

“記得出什麽事了嗎？”

“劇組事故。”

對答如流。

護士看了一眼監護儀上的數據，收起筆：“意識清醒。頭暈想吐随時按鈴。”

門重新關上。

許安然重新靠了過來。

“哪裏疼？”

沈鳶舔了舔乾到起皮的嘴唇：“水……”

許安然立刻起身。

他兌了半杯溫水，端回床邊時，卻沒有直接遞給她。

“我扶你。”

他問得小心翼翼，像是怕聲音大一點都能把她震碎。

沈鳶看他一眼，輕輕點頭。

許安然伸手，避開她打着固定帶的右臂，大掌穩穩托住她的肩胛骨，另一只手飛快地把枕頭墊高。

整個過程，他連呼吸都屏着。

溫水潤過喉嚨，那種火燒火燎的乾澀感總算壓了下去。

“我睡了多久？”

“六個小時。”

難怪天都沒亮。

沈鳶靠着枕頭，腦子轉得飛快：“劇組那邊停拍了？”

“嗯。”

“停多久？”

“先停一天，等警方查完。”

沈鳶立刻皺眉：“一天不夠，現場破壞成那樣——”

“你現在還管劇組？”

許安然的聲音驟然沉了下來。

病房裏的空氣瞬間結了冰。

沈鳶張了張嘴，剛想反駁，餘光掃到他眼底那片濃重的血絲。

那句“我沒事”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

他一晚上沒閉眼。

許安然也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态。

他垂下眼皮，喉結滾了滾。

“抱歉。”

沈鳶安靜了兩秒：“許安然，你最近是不是太愛道歉了？”

許安然沒看她，只是盯着她沒受傷的左手。

“我怕吓着你。”

沈鳶心口猛地一酸。

她沒接話。

許安然幫她掖好被角，又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右臂的固定帶，确認沒壓着。

“替身小姑娘沒事吧？”沈鳶換了個話題。

“擦傷。周硯把她送回去了。”

許安然頓了頓，語氣恢複了慣常的冷靜：“警方封鎖了道具棚。吊點螺絲被人動過，監控有死角，安全檢查記錄也是僞造的。”

沈鳶眼神變冷。

手法太熟了。

“許知衡。”

“八成是他。”許安然說。

平靜。

太出奇的平靜。

沈鳶太了解許安然了。他越是這樣不顯山不露水，心裏壓着的火就越能把人燒成灰。

“他不會停手的。”沈鳶看着他。

“我也不會。”

許安然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筆直，可雙手卻死死扣着床沿的金屬杆，指骨泛白。

“許安然，別沖動。”

許安然終于擡眼。

他看了她很久。

“這句話，該我跟你說。”

他松開金屬杆，伸手，輕輕蓋在她的左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