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別推開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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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用力,只是虛虛地攏着。
“沈鳶,這不是你的錯。”
沈鳶下意識反駁:“如果不是因為我,他根本不會盯上劇組——”
“不是。”
許安然打斷她。
“他針對你,是因為他知道你是我的軟肋。”
沈鳶的手指在被子底下僵住。
“但他要弄死我,奪權,銷毀證據,這些是他自己的選擇,跟你沒關系。”
“不要總把錯往自己身上攬。”
沈鳶抿着唇。
道理她都懂,可讓她真的一點不愧疚,她做不到。
“可是你會受影響。”沈鳶輕聲說。
“我已經受影響了。”
許安然接得很快。
他的視線一寸寸落在她額頭的白紗布上。
“你躺在這裏,我比任何時候都受影響。”
病房裏靜得只能聽見監護儀微弱的滴答聲。
“我趕到現場的時候,你身上全是血。”
許安然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醫生沒出來前,我連怎麽替你收屍都想過了。”
沈鳶心髒猛地縮緊。
壓在她手背上的那只手,掌心竟然是冰涼的。
“還有。”
許安然看着她,眼裏翻湧着後怕,還有一絲極力隐藏的期冀。
“你昏迷前,喊了我。”
沈鳶頭皮一麻。
果然聽見了。
她立刻別開視線,看向窗外的灰蒙蒙:“疼糊塗了。”
“嗯。”
他居然順着她的話點了頭。
“那我也當真了。”
沈鳶喉嚨發緊。
“許安然……”
“我在。”
他應得太快,快得像是這輩子都在等她叫他的名字。
沈鳶滿肚子要撇清關系的話,突然就說不出口了。
“你不用解釋。”
許安然沒有逼她對視。
“也不用覺得喊了我的名字,就是輸了什麽。”
他稍稍挪開視線,看着兩人交疊的手。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聽見了。”
“以後疼的時候,都可以喊我。”
沈鳶眼眶一陣發熱。
她本能地想把手抽回來,可抽了一半,又停住了。
不僅是因為沒力氣。
是因為她突然發現,那只冰涼的手,其實很需要她這點溫度。
許安然察覺到了她的停頓。
他沒有得寸進尺去扣她的十指,只是把手掌松開了一點,讓她的手能舒舒服服地躺在裏面。
過了一會兒。
許安然起身,把她的床頭搖下來一點。
“醫生說要觀察二十四小時。右手不能亂動。”
沈鳶看着自己被包成粽子的手。
“那我怎麽改稿?”
許安然動作一頓。
他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
“沈鳶。”
“行行行,我知道。”沈鳶心虛地往被子裏縮了縮,“休息。”
許安然被她氣笑了,可剛牽起嘴角,又被心疼扯了回去。
“劇組有周硯盯着,稿子延後交,沒人敢催你。”
沈鳶沒吭聲。
許安然重新坐下,手搭在床邊。
“我留在這裏,可以嗎?”
沈鳶閉上眼。
【你都在這熬了半條命了,還問我可不可以。】
林晚星的話突然在腦子裏響起來。
——別總想着推開才是保護。
病房裏安靜了足足半分鐘。
沈鳶在被子裏,輕輕“嗯”了一聲。
許安然繃了一晚上的肩膀,終于塌了下來。
“睡吧。”
沈鳶閉着眼,幾秒後,突然出聲。
“你吃飯沒?”
“吃了。”
沈鳶睜開一只眼,盯着他下巴上的胡茬。
“撒謊。”
許安然:“……”
“櫃子裏有周硯送來的粥吧?”沈鳶聲音很輕,“去吃。”
“你先睡。”
“許安然。”
“嗯。”
“你不吃,我睡不着。”
許安然定定地看着她,眼底的冷硬一點點融化。
“好。”
他站起身,從櫃子裏拿出保溫盒。
粥早就涼透了,但他沒挑剔,拉過小桌板,安安靜靜地吃了起來。
沈鳶躺在病床上,看着那個微微弓起的寬闊背影。
藥效一陣陣湧上來,眼皮變得很沉。
可心裏那個漏風的洞,好像被人拿溫水,一點點填滿了。
意識模糊前。
她聽見許安然放輕的聲音。
“沈鳶,晚安。”
這一次,她沒裝睡。
她把臉埋在枕頭裏,用微不可聞的聲音回了一句。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