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我把他的尊嚴踩碎過一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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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我把他的尊嚴踩碎過一次
沈鳶看着桌上的空白支票。
薄薄一張紙，被姜沁推到她面前。
支票上沒有金額。
旁邊放着一支筆。
上一刻，姜沁還在問她，這半年到底發生過什麽。
下一刻，就讓她寫下數字，離開許安然。
沈鳶忽然覺得有些荒唐。
她以前做編劇助理時，見過太多這種橋段。
豪門母親甩出支票，女主受辱，撕票，潑咖啡，轉身離開。
制片人通常會要求情緒再猛一點。
最好讓女主說一句：“你的錢買不到我的愛情。”
可現實不是劇本。
茶室裏沒有鏡頭，也沒有觀衆。
對面坐着的，是許安然的母親。
一個剛剛把她過去和現在都攤開在桌上的女人。
沈鳶沒有去拿那支筆。
她只把支票拿起來，看了兩秒，又放回原處。
“姜女士，這種試探沒有意義。”
姜沁看着她。
“你覺得我是在試探？”
“不然呢？”
沈鳶擡眼。
“您前面鋪墊了那麽多，不是為了問我配不配許安然。您真正想知道的，是我現在到底是不是還會為了錢，抓住一個可以利用的人。”
姜沁沒有否認。
她端起茶杯，語氣很淡。
“既然你看得出來，那就回答。”
沈鳶把支票往回推了一點。
“我不會寫。”
“你不問我能給多少？”
“不問。”
“一個億也不要？”
沈鳶安靜片刻，笑了一下。
“如果我拿走一個億，許安然大概會以為，自己在我這裏真的可以明碼标價。”
姜沁的目光微頓。
沈鳶垂眸，看着那張支票。
“我以前确實做過很難看的事。”
“他失憶的時候，我抓住過他，也利用過他的善意。”
“我把他的尊嚴踩碎過一次。”
“不會再有第二次。”
茶室裏靜了下來。
窗外的雨聲落在瓦檐上，細而密。
姜沁把茶杯放下。
“可你缺錢。”
“以前缺。”
“現在不缺？”
“也缺。”
沈鳶回答得很平靜。
“我沒有房子。稿費不是每個月都有。項目停工一天，我就少一天收入。現在住的公寓是公司安排的，如果項目結束，我還要重新找地方。”
她沒有裝出清高。
也沒有把自己說得多有骨氣。
“但缺錢，和拿這筆錢，是兩回事。”
姜沁看着她。
“你不怕以後過得很難？”
“怕。”
沈鳶說。
“可我更怕以後每次看見許安然，都想起自己拿過這張支票。”
“我不想把他變成一筆賬。”
姜沁手指輕輕碰了一下杯沿。
“如果你離開他，我可以替你解決這些問題。”
沈鳶看向她。
姜沁道：“房子，工作，資源，甚至你未來項目的投資，都可以安排。”
這些話比支票更實際。
也更誘人。
沈鳶很清楚，姜沁不是随口說說。
許家能給她的，不只是錢。
是一條更穩的路。
只要她點頭，她可以少走很多彎路。
不用再為了項目停工焦慮，不用再擔心房租，也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臉色。
可她也知道，一旦接了，就不是新的開始。
只是換了一個依附對象。
從前她抓住失憶的許安然。
現在再抓住許家。
本質上沒有區別。
沈鳶慢慢開口：“聽起來很誘人。”
姜沁問：“所以？”
“所以我更不能答應。”
她把支票又推回去。
“我現在好不容易能靠自己生活，不想再走回頭路。”
“我拿了您的錢，或者拿了您的資源，就算離開許安然，也不會真的乾淨。”
“我只是不再依附他，又改成依附許家。”
姜沁看了她許久。
沈鳶沒有回避。
她知道姜沁仍然在懷疑她。
懷疑她前後變化，懷疑她接近許安然的目的，也懷疑她說的每一句話。
這些懷疑不算沒有來由。
原身留下的爛賬太多。
而她後來做的事，也确實像突然換了一個人。
姜沁查到那些資料，會起疑很正常。
可有些真相，她不能說。
也沒有人會信。
她能做的，只是把眼下的選擇做清楚。
姜沁忽然問：“你拒絕，是因為不肯離開他，還是因為不肯收錢？”
沈鳶一頓。
“是兩回事。”
“分別回答。”
沈鳶想了想。
“不收錢。”
“至于離不離開——”
她停了片刻。
“那是我和他之間的事。”
姜沁眼裏終于有了一點變化。
不是滿意。
只是重新審視。
她過去查到的沈鳶，貪慕虛榮，脾氣差，做事沒底線。
可眼前這個沈鳶，把錢看得很清楚，也把自己的爛賬認得很清楚。
一個人可以變。
但變成這樣，太徹底。
姜沁仍然不信。
可她不能否認，至少這一刻，沈鳶沒有選錯。
“安然說，你總替他做決定。”姜沁道。
沈鳶垂下眼。
“他說得對。”
“那你還走嗎？”
沈鳶沒有立刻回答。
她想起許安然站在茶莊門口，撐着傘等她。
想起他說，二十分鐘後她不出來，他就進去找她。
也想起姜沁剛才說的那些事。
水泥廠之後，他推掉會議去南城。
她在片場受傷，他在搶救室外站了三個小時。
她一直以為，自己不拖累他，就是對他好。
可或許，她所謂的成全，只是在一次又一次把他推開。
沈鳶輕聲說：“至少，不會因為一張支票走。”
姜沁端起茶杯，掩住唇邊一閃而過的弧度。
“支票收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