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庭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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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庭審
幾天後,許知衡的案子正式開庭。
那天,南城下了一場大雨。
雨水砸在法院外的臺階上,濺起一層白霧。法院門口停着不少采訪車,媒體記者被擋在警戒線外,只能隔着雨幕等待結果。
沈鳶和許安然下車時,立刻引來了不少目光。
有人認出了許安然,也有人認出了沈鳶。
閃光燈隔着警戒線亮起。
許安然沒有停下,只是替沈鳶擋住風口,帶着她走進法院。
進入旁聽席後,周圍很快安靜下來。
沈鳶擡頭,看見了坐在被告席上的許知衡。
和她記憶裏那個藏在暗處、一步步操控所有人的反派相比,眼前的許知衡憔悴了許多。
他的頭發不再整齊,眼下泛着青黑,身上的西裝也換成了看守所統一的衣服。
可他擡起頭,看見許安然的那一刻,眼底的怨毒依舊沒有消失。
許安然神色平靜。
他伸出手,輕輕握了一下沈鳶的手。
沈鳶轉頭看他。
她知道,他不是害怕。
他只是在告訴她。
他在這裏。
庭審開始後,檢方依次出示證據。
半年前冰河事故前後的監控缺失記錄。
醫院病歷被人篡改的電子痕跡。
套牌車輛的資金流向和雇傭司機的供述。
升降架事故中被動過的安全裝置。
片場吊點螺絲的僞造維修記錄。
陳露與中間人的轉賬記錄、聊天記錄,以及雙方的供述。
最後,是綁架林晚星、試圖利用她引許安然入局的錄音和現場證據。
一樁樁,一件件。
幾乎覆蓋了許知衡過去半年做過的所有事。
其中有些事情單獨看,似乎只能證明下屬和中間人參與其中。
可當資金往來、通話記錄、定位信息和證人證詞被放在一起,所有線索都指向了同一個人。
許知衡。
他的辯護律師幾次提出異議,試圖把責任推給下屬,聲稱許知衡只是管理失察,并未直接參與。
可警方補交的證據鏈十分完整。
尤其是許安然恢複記憶後的證詞,與林晚星、沈鳶、陳露和中間人的供述相互印證。
冰河事故也不再只是一場意外。
那是許知衡第一次真正對許安然下手。
之後的車禍、醫院篡改、片場事故和綁架,不過是他一次又一次的滅口與補救。
沈鳶坐在旁聽席上,聽着檢方還原整個過程。
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看清許知衡究竟做了多少事。
如果其中任何一步成功,許安然都不可能活到今天。
察覺到她的情緒,許安然握緊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很暖。
沈鳶慢慢平靜下來,也反握住他。
被告席上,許知衡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當檢方播放出最後一段錄音時,他終于繃不住了。
錄音裏,是他親口安排人看住林晚星,并要求對方把消息送到許安然手上的聲音。
那聲音冷靜,清楚。
沒有任何辯解的餘地。
許知衡猛地站起來,死死盯着許安然。
“你憑什麽?”
法官敲響法槌。
“被告人保持安靜!”
兩名法警立刻上前。
可許知衡像是聽不見一樣,眼眶赤紅,聲音也變得嘶啞。
“從小到大,所有人都說你是繼承人。”
“你什麽都不用做,許氏就是你的。”
“我呢?”
“我也姓許!”
“我比你努力,比你更懂公司,憑什麽我只能站在你後面?”
旁聽席上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法官再次警告。
許安然看着許知衡,神情沒有變化。
“所以,你推我下水。”
許知衡忽然冷笑。
“是又怎麽樣?”
“只能怪你命大。”
這句話出口,旁聽席上的議論聲瞬間大了起來。
法官厲聲制止,法警也按住了許知衡的肩膀。
許安然的手微微收緊。
那些掉進冰河的記憶,或許還刻在他的腦海裏。
刺骨的河水。
失去力氣的身體。
還有岸邊那道冷眼旁觀的身影。
沈鳶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他的手。
許知衡注意到這個動作,視線忽然轉向沈鳶。
他盯着她,扯出一個譏諷的笑。
“還有你。”
“沈鳶,你不覺得自己很可笑嗎?”
“一個冒牌貨,一個滿身污點的女人,現在倒站在他身邊裝清白。”
許安然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沈鳶卻沒有回避。
她擡起眼,平靜地看着許知衡。
“我不清白。”
許知衡臉上的笑意一頓。
沈鳶繼續說道:“我做錯過事,也傷害過別人。”
“但我沒有因為自己不清白,就選擇繼續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