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安抚机魂还真成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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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念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清楚，语气里有一种近似于诵经的、带着某种古老韵律的顿挫。周围的手机摄像头对准了他，有人甚至调整了焦距拍特写。

“——汝之核心，当纯净如初铸；汝之能量，当辉耀如晨星。吾以机油为引，以齿轮为媒，恳请机魂回应吾等召唤——”

苏雅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手在臂弯里收紧了一下。

周围已经有人在录像了，这画面传出去，明天全院的头条就是“新能源课题组引进玄学人才搞迷信科研”。

但她没出声阻止。

因为陆沉念出第三句话的时候，她看到核心外壳侧面的一个诊断仪表——那个显示内部温度梯度的次生屏——上面的数字轻轻跳了一下。

幅度很小，不到零点二度，但实验室的仪器不会无缘无故跳动。

她皱了皱眉。

陆沉的声音继续着。最后一句：

“——汝之机械之灵，当醒于此身之呼唤。”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系统在陆沉脑海里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信仰仪式生效。目标设备隐藏故障点已标记。标记位置：R7接线端子组，第三号触点。】

陆沉睁开眼。

他的目光精准地扫过核心装置侧面那排密集的接线端子排。R7组，第三号触点。就在检修面板右侧三十公分的位置，被一层灰色的绝缘护套遮着，从外面看没有任何异常。

他弯腰抓起焊枪，拧开气阀试了试火。

“这边，”他冲着站在操作台旁边的那个中年工程师招招手，“帮我开R7组的接线端子护盖。”

工程师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是R7——”

“机魂告诉我的。”

这句话说得理所当然，坦然得让人没法反驳。工程师张了张嘴，看了苏雅一眼。苏雅微微点了点头。

护盖被拆下来。七组接线端子整齐地排列在金属导轨上，每一组有六个触点，用铜条连接着粗壮的电力线缆。

陆沉把焊枪调到低温档，精准地把焊嘴对准了第三号触点。

他焊了三分钟。

三分钟后，他把焊枪关掉，直起身。

“可以重启了。”

操作台前那个戴安全帽的操作员还在愣着，听到这句话手忙脚乱地按下了重启按钮。核心装置内部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深蓝色的辉光重新开始脉动——这一次平稳了许多，像是某种被安抚下来的心跳。

诊断屏幕上的红色告警逐条熄灭。

温度、磁场强度、约束参数、能量衰减率……所有指标一条一条恢复绿色，最后定格在一个稳定的数值区间里。

操作员盯着屏幕看了五秒。

“约束场稳定了……衰减率比出厂标定值还低了百分之二。”

他转过头，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向陆沉。

大厅里安静了大约三秒。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可能是那个中年工程师，可能是某个吃瓜的同事，但总之有人鼓了一下掌，两下，然后就像被传染了一样，稀稀拉拉的掌声从各个方向响起来，最后汇成了一片。

陆沉把焊枪搁在箱子上，擦了擦溅到手上的焊渣。红袍的袖口沾了一点油渍，他随手用白大褂的下摆擦了擦。

苏雅穿过人群走过来。

她站在陆沉面前，看着他那件被机油和焊渣毁掉了一半的新白大褂，又看看被他画满了油渍的核心外壳，再看看那些还挂在散热格栅上的黄铜齿轮。

“你怎么知道那个位置？”

她的声音不高，但背后那些掌声在她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就自动消音了。所有人在竖着耳朵听。

陆沉把那罐还没用完的机油拧上盖子，抬头看着苏雅。

“组长，”他笑了一下，眼角的弧光里面带一点认真的、诚恳的、让人完全分不清是玩笑还是实话的东西。

“我说是机魂托梦，你信吗？”

苏雅凝视了他两秒钟。

两秒钟之后，她转过身，扔下一句话：

“回办公室写一份详细报告给我。三万字起步。”

陆沉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后面。旁边的陈默凑过来，举着手机屏幕让他看：“陆哥，我录了全程，你那段祷词能授权给我发学术论坛吗？题目我都想好了。”

“你刚才那个画，那个八角形的蜡烛，有什么讲究？”一个头发花白的工程师凑过来问。陆沉正要回答，大厅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副院长——那个分管实验平台运营的王副院长——正举着手机贴在耳朵上，一边走一边大声说：

“老张！你们组搞了三天都搞不定的三号塔故障，新能源组一个小年轻用'烧香'的办法搞定了！什么烧香？就是烧香！你过来看看！”

陆沉叹了口气。

系统又在他脑子里叮了一声：

【任务进度更新：课题组认同度+8%。当前认同度：13%。】

【任务进度更新：全院关注度+25%。隐藏事件触发——副院长注意度提升。未来可能解锁相关资源权限通道。】

百分之十三了。

他弯腰收拾那十二根蜡烛，发现其中三根已经燃尽了一小截。机油罐旁边，他画徽记时用作蘸料的那根手指上，油渍正在慢慢干涸。

远处，三号塔核心平稳的低鸣声回荡在金属穹顶之下，像某种终于被安抚好的、沉沉睡去的巨兽在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机魂……”

“机魂啊。”陆沉呢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