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小产?(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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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脚步匆匆而来,隔着老远就嚷道:“小阿嫆,你又嚯嚯老子的桌子!”
是双鬓斑白的爷爷。
他那时身子已经不好,走近了,拿起卫嫆的画端详片刻,拍拍她的头:“让你在学堂听课你不,画这些倒有几分天赋?怎么,你爹刚罚完你擅闯狼圈的事就忘了?”
“阿爷,那群人没死呢,还给我飞鸽传书,我也回个信给人家。”
卫嫆脸上,鼻子上,都沾上了颜料,可神情却得意不已。
“哦?”卫老将军抱起她,放在地上:“那也不是你在我桌上随便画画的理由!”
画面一寸寸褪色,阿爷去世,卫嫆长大。
这张桌子也从当年的鲜明,到如今斑驳。
仿佛到了此刻,卫嫆才对当年她与聆羡如有交集这件事,渐渐有了实感。
她曾趴伏在这张桌上,给她救下的少年回过一封信。
如今她坐在这张桌旁,肚子里竟然有了他的孩子。
周边几个人都神情紧张地看着她。
直至一个门童匆匆来报:“少将军,姑娘,门外有人来访。”
这两个月,卫家的旧部和南疆的子民,上门来访的不在少数,大多都是来叙旧,或者送礼而来。
卫行正一脑门官司,闻言道:“不见,跟他说这会儿正忙。”
“可——”那门童犹豫着:“来人不大寻常,不像咱们南疆人,还指明了,要姑娘去接。”
不是南疆人?
不是南疆人怎么会这会儿来访?
心念一动,卫嫆站起身,匆匆穿过连廊,来到大门外。
朱红的大门也已然不似从前巍峨,她少时踮着脚都觉得门顶遥不可及,可如今,她站在这扇门后,惊觉时光犹如白驹,将她塑成了大人模样。
她迈上阶梯。
六岁那年,她尚且不会很多字,便将得知被她救下的那伙人的喜悦画在了纸上。
是身穿一身红衣的自己,站在将军府的大门下,头顶两只红灯笼,咧嘴大笑的场景。
那时候,她不知道光阴隔着几番生死,他们还能再见。
那时候她也不知,有些相遇是命中注定。
一阶。
两阶。
心口的跳动清晰而快速。
我们曾在彼此疲于奔波挣命的时候错过彼此,又在满身伤痕的时候相遇。
我怎么可能,会想放弃我们的孩子。
指尖的那颗药丸应声落地。
三阶。
将军府门前的大街,南疆百姓络绎不绝。
穿着月白交领长袍的熟悉面孔站在那儿,神色冷峻。
卫嫆不觉得有多久,但也许怀孕的人多愁善感,那一瞬间她湿了眼眶。
聆羡如一愣,而后大步上前,温热指腹擦过她的眼尾,语气紧绷:“我还没追究有人睡完就跑,你哭什么?”
随行而来的卫行听见这句:“.......??????”
但随即,卫嫆在聆羡如的触碰下,一声干呕。
“??????”
聆羡如脸色阴沉的像鬼。
为防止东临与大靖开战,卫行赶忙大喊一声:“我阿姊怀孕了!”
于是那像鬼的表情扭曲起来,变成了空白。
太好了,卫行想,谁听谁崩溃,孩子爹终归要承受一切的。
良久,聆羡如终于有了动作。
他的手缓缓在卫嫆背上拍了拍,鬼一样的表情不见了,变成了小心翼翼:“很难受?”
其实只是一阵阵的。
等忍过了一阵,卫嫆轻摇头,指了指脚下:“我曾经,得知你还活着,在这里画了一幅我自己。”
画了一幅很开心的我自己。
万千责难的话语都不再说得出口,聆羡如的心口化成了一滩水。
他当然记得,“那幅画被我珍藏了十四年。”
他搜寻两月,东临的国务不可无他,等暗线来报卫嫆人在南疆,他便匆匆整理完要紧的事赶过来。
幸好赶了过来。
幸好来的及时。
他揽住卫嫆的腰。
在卫行瞠目结舌的注视下,在卫嫆的额角印下一个轻吻。
可这时候,那位老大夫因腿脚慢才赶过来,还未走近便气喘吁吁地嚷:“那药吃下去需得卧床啊,虽不至于伤害母体,但是小产毕竟
——唔!?”
后面的话被卫行捂回去,但是来不及了。
聆羡如的表情重新变得像鬼,啊不像地狱里讨债的阎罗。
“小、产?”
卫嫆急于自证,指着地上那枚黑色药丸:“我早丢了。”
卫行见机行事:“我早就说过我阿姊生的大外甥我定然百般疼爱。”
大夫:“................”
据闻从此后,这位大夫再也未近过卫嫆的身。
七个月后,卫嫆诞下一个男婴。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集东临和大靖瞩目的皇子,多年后却回了大靖,在他舅舅这个南疆主帅的拥护下,登上了大靖皇位。
从此后,大靖与东临实现交好,几十年内未见兵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