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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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
淩晨三點的緝毒支隊辦公室,煙味混着速溶咖啡的焦苦氣,悶在空氣裏散不掉。陸夜明把第三份審訊記錄推到桌心,紅色挑染從眉骨垂下來,遮住眼底的青黑。
卧底回來之後他總在這個點醒,後頸那幾個舊針孔像某種倒計時,提醒他有些噩夢還沒拆乾淨。
秦嚴踹開椅子坐下,軍靴底沾着乾了的泥。“齊燼城的人在邊境動了。今早發現三具運毒馬仔的屍體,死法和三年前‘銀狐案’的一致,左胸一槍斃命。”他說話的時候指節在桌面上輕敲,一下一下,沒什麽規律。
這是在陸家養出來的習慣,怕聲音大了惹陸振山皺眉。陸夜明沒說過他,蘇烈也沒說過,他自己也不知道。
許裴把平板轉過來,屏幕上是一張暗網交易單的截圖。“買家備注要陸氏旗下化工廠的穩定劑。這東西能提純新型毒品。”他的語氣很平,像在念一份普通的協查通報。但他說完就沒再看屏幕,盯着陸夜明。
蘇烈從物證袋裏抽出一張紙,泛黃的,邊角卷着。手寫的碼頭卸貨清單,字跡潦草,但能辨認。“這是在馬仔屍體上發現的。筆跡鑒定和陸振山的私人助理高度吻合。”
他把紙放在桌上,沒有推過去,就是放在那裏。他的喉結動了一下,像咽了什麽東西。陸夜明知道他在想什麽。蘇烈的父母在碼頭扛過貨,那雙手一天要搬幾噸的箱子,回家連筷子都握不住。但他們的手是乾淨的。現在這張紙上的字跡,也是從碼頭來的。
陸夜明站起來,椅腿在地面上劃出一聲刺耳的響。他昨天回老宅拿換季的衣服,路過書房的時候門沒關嚴。陸振山在打電話,語氣漫不經心,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生意。
“齊燼城要借陸氏的名頭用用?讓他加三個點的管理費。”陽光從百葉窗漏進來,在陸振山的臉上割出明暗交錯的紋路。他說話的時候嘴角是平的,沒有笑,也沒有不笑。
陸夜明站在走廊裏,聽了三秒,然後走了。他沒有推門進去,因為推門進去也沒用。陸振山不會因為他站在那裏就換一套說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