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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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陸氏近半年的貨運記錄。”他抓起外套,鎖骨處的燒傷疤痕在燈光下泛着白。“重點看東南亞航線。把所有标注了‘管理費’異常的單子标出來。”秦嚴立刻跟上,路過的時候肩膀撞了他一下。
不重,但陸夜明感覺到了。這是他們在陸家唯一能互相取暖的方式。不是擁抱,不是安慰,就是撞一下。肩膀碰肩膀,像兩塊石頭碰在一起,硌得疼,但知道對方還在。
許裴盯着屏幕上跳動的代碼,忽然冷笑了一聲。“齊燼城在暗網上更新了。說丢了份‘陸先生給的見面禮’,配圖是陸家老宅的側門鑰匙。”他敲下最後一個字符。“IP定位到了,城郊的廢棄倉庫。但信號源一直在移動,像有人拿着設備在轉圈。”
蘇烈翻出手機裏的照片。“上周我去了一趟碼頭,看見陸振山的助理和一個戴黑帽的人接頭。那人左手虎口有個蛇形紋身。”他把照片放大。雨幕裏,兩個人影模糊不清,但能看見助理遞過去的牛皮紙袋,和那只虎口上蜿蜒的蛇形圖騰。
“齊燼城的貼身保镖就有這個記號。”蘇烈的聲音沒有起伏,但他的拇指在手機邊框上反複摩挲。
五公裏外,齊燼城靠在廢棄倉庫的生鏽貨架上,手機屏幕的冷光照亮他的臉。陸氏貨運的實時數據在他眼前滾動,每一條航線、每一個貨櫃、每一筆進出,清清楚楚。保镖遞來咖啡,他左手接過來,小指無意識地蜷了蜷。
“告訴老頭兒,他那賤兒子比他懂規矩。”他喝了一口咖啡,沒看保镖。倉庫深處傳來貨車啓動的聲音,車身上印着模糊的“陸氏物流”字樣,正緩緩駛向外環公路。尾燈在夜色裏拉出兩道紅色的光,像兩只閉不上的眼睛。
辦公室裏,陸夜明把标記好的貨運單拍在桌上。紅色挑染在燈光下晃了一下,像一簇跳動的火。“齊燼城想用陸氏的船運貨。我父親在收‘保護費’,但沒碰毒品本身。”他擡起頭,眼底的疲憊還沒散,但銳光已經浮上來了。“現在,我們要在船靠岸之前,把這攤渾水變成鐵證。”
秦嚴摸出配槍檢查,拉套筒,退彈,複進,動作乾脆利落。許裴的代碼在屏幕上連成密網,一行一行往下刷,像一個永不停歇的瀑布。蘇烈把碼頭監控調到最大,畫面一格一格跳動,淩晨的碼頭沒有燈,只有黑白灰三色的噪點。
窗外的天開始泛白。晨霧很薄,裹着遠處高樓的輪廓,像一層沒撕乾淨的紗布。陸夜明站在窗邊,看着那片白慢慢滲進黑暗裏。破曉的鋒芒還藏在霧後面,但他知道它在那裏。它一直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