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空山鼓四：清柝（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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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昭凑过去，蹲在她旁边，放低了声音：“大姐，你从哪来的？”

李氏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只嘴唇动了动。

“这孩子……”路昭看了一眼襁褓，“多大了？”

“……一岁。”

方絮道：“叫什么名字？”

眼见一道道探究的目光落在怀里，李氏的头垂得更低了。

此道不通，方絮换了个方向，和一旁的书生交流了几句。

这书生让众人唤他东郎，坐得规规矩矩，说自己打南边来，要去鸦镇，走岔了路。

对于这番说辞，几人没说信与不信。

走岔了？山路只有一条，怎么岔？

这时，一直闷头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王大突然插了话，还是老调重弹的内容：“鸦镇？我们都从那头过来，那地方，不太平。”

东郎的手在膝上收了一下，又放开：“怎么个不太平？”

方絮盯着他，目光不移：“你好像很关心？”

东郎似乎被方絮的气势吓着了，又换上一副回避的神色。

“没有。就是……”

东郎左右看了看，小声道：“听说那边闹河神，有忌讳。”

方絮道：“你听谁说的？”

东郎垂着眼也不接话，试探陷入僵局，胡为霜突然张口：“你说，是老和尚让你躲着不见人的？”

东郎犹豫了一下，求助似的看向慧明，而后者只是闭眼诵经，于是只得回道：“是。”

方絮顺藤摸瓜地问：“他为什么让你们躲着？”

东郎于是复述了一遍和钟道雪说过的话——庙里来人，不让他出来。

慧明恍若未闻。

路昭走过来坐下，一手揽着东郎的肩膀，声音放得很随意：“你跟那个老和尚，以前认识吗？”

东郎摇头：“我第一次来。”

路昭与方絮对视一眼，这就有意思了。

如果他不认识慧明，慧明为什么要护着他？一个瞎眼老僧，庙里来了外人，第一反应竟然是把两个陌生人藏起来……

是东郎说了谎？还是慧明认为他们身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路昭演起纨绔公子哥来也是拿手，只见他一副哥俩好的架势，又问道：“那个货郎呢？”

东郎飞快地往王大的方向瞟了一眼，又是否认。

“那那个卖布的老板？”

还是否认。

“那你为什么一直看他们？”沈药之语出犀利。

东郎却抿紧了嘴，不再开口。

方絮转向李氏，语气放轻了些：“你呢？谁让你来的？”

李氏低着头，不知是不是听完全程的缘故，这次竟也答了：“……慧明师父。”

路昭于是又看回慧明，状若玩笑地问：“大师，你让两个人躲着，自己却坐在我们中间，这是为什么？”

慧明拨念珠的动作停了，改为捻住其中一颗，只听他道：“庙小，容不下太多人。”

“叫他们躲着，是怕打扰诸位施主。”

说到这，慧明竟笑了笑，枯瘦的手指往角落指了一下，“空山寺里有面鼓，很多年没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