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空山鼓四：清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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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众人齐齐望去，不知他突然提起是什么意思。

马常仁咽了咽口水，率先问道：“不是就在那儿吗？为什么不敲？”

慧明拨了一下火堆，火苗晃了晃。他的脸在火光里明暗不定，眼周旧疤跟着一跳一跳。

“老方丈说，鼓响，人亡。”

雨似乎停了，恰好一股风袭来，加上盲僧阴森的语调，激得在场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鼓响过几次？”胡为霜追问道。

几人跟着回过神来，慧明故布疑阵，这话不可全信，但他既然说了，就一定有想要传达的东西。

鼓响人亡？他在暗示什么呢？

慧明难得沉默了，珠子卡在拇指和食指之间，没有碾过去。

半晌，他说：“一次。”

“什么时候？”

“二十年前。那晚死了人。次日老方丈就把鼓封了，再没敲过。”

二十年前。

马常仁想问的过去、慧明眼周的旧疤、鼓响的传说……看来，这座庙二十年前出过大事。

“那今晚呢？”路昭又问，“今晚会响吗？”

“鼓不响，心在响。心不响，鼓在响。”

慧明没头没尾地说完这一句，把念珠收回袖中。

“老方丈走之前，曾留下一句话。”

“他说，这庙里的鼓，不是敲给人听的。”

“那敲给谁听？”东郎跟着站起来，有些惊惶地看向门槛外。

“鼓面朝外，鼓底朝内。鼓在中间，人在两边。”

马常仁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慧明忽略了东郎的话，却微微偏头，对着马常仁的方向，像能看见他似的：

“鼓响的时候，站错边的人，就走不出去了。”

“各位施主，好生安息。”

安息？这话可不吉利。是说错了？还是故意的？

没等众人反应，慧明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偏殿和后院之间的门廊里。

夜深，各自休憩。

慧明回了后院柴房，方絮索性趁这个机会把整座庙的格局重新看了一遍——正殿废弃了有些年，除了无头佛像瞧着瘆人，屋顶还有几处漏雨，已经不能居住。偏殿的东西两侧各有两间厢房，东厢房的门板尚全，西厢房有一间的窗纸破了洞，不过影响不大。后侧还有一个小间，堆着杂物，却也还能容下两人。

他走回偏殿，安排住处。

马常仁和王大最先收拾东西。前者抱起他的包袱和茶壶，进了东厢房靠里那间。后者挑了担子，进了东厢房靠外那间。两个人没有商量过，但动作很默契，各自选了离对方最远的位置。

沈药之留意到，马常仁进门前特意回头看了王大一眼，而王大正在放担子，所以没有发现。

两人果然有过交集。

方絮看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

西侧则这样安排：胡为霜、钟道雪和路昭一间，方絮和沈药之一间。李氏和东郎还是选择在一处，偏殿小间内，两人各自找地方躺下。

趁着进房前的间隙，方絮对胡为霜道：“东厢房两个人各怀鬼胎，小间两个人一个不识字、一个来历不明。慧明所住的柴房离偏殿最远，且他自己在。”

胡为霜闻弦知雅意：“你在防慧明，他确实可疑。一个预言，主动给了由头。”

“其余几个也未必是省油的灯。今晚恐怕要出事。”方絮若有所思道，“……因为慧明把话说透了？”

“也许。”胡为霜说，“也许是因为慧明说了那些话，所以有人被挑拨，也有人想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