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空山鼓十六：月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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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派灭门就是影衙的手笔，目的是把不听话的门派连根拔掉，剩下的收编。武林盟靠着一块好用的招牌，便是江湖中仅剩的还能和影衙掰掰手腕的势力，自然会成为曹禺的眼中钉肉中刺。

严格说来，朝廷对武林的干预从青城派灭门那日起就已经开始了。

我这一折子递上去，表面是弹劾薛奉先，实际也是让陛下看到影衙的胡作非为。江湖人也是大周的百姓，陛下不会坐视影衙在江湖上激起民变。”

方絮不掩忧心：“只是我总觉得背后还有文章。”

胡为霜把这句话在舌尖转了一转，才道：“了尘这局棋，棋盘太大，子却少。文章若不在薛奉先身上，便在递刀的人手里。你这一纸证据，弹劾的是薛奉先，落下来的影子却未必只罩着他。”

“就怕这条线断了，影衙还会牵起下一条。”

方絮的目光却随这句话变得坚定：“背后文章再多，也得先翻过眼前这座山。”

这场谈话没有了下文，因为路昭已经叫两人用饭了。

晚食是慧明做的。

一锅稀粥，几块咸菜，加上一碟子蒸得发硬的窝头。

众人围坐在偏殿火堆旁，各用各的，谁也没搭话。

王大作为俘虏，被绑着喂了半个窝头。

慧明提前用过，此时坐在鼓旁，之前断了的佛珠终于捡回来六颗，被他攥在掌心里。

了尘没有吃饭，他抱着陈小妹的骨灰罐，蜷在正殿的无头佛像

方絮吃过后便一头钻进了马常仁的厢房，方才商讨的全部事宜都要他来牵线，工程量堪称浩大。

西厢房则用两粒辟谷丹解决了伙食问题，由钟道雪友情奉献，沈药之破天荒地没有异议。

今夜月亮很圆，挂在空山寺的飞檐上面，把破庙照得像一座银铸的废墟。

松涛从后山一阵一阵滚过来，混着远处溪水的声音。

胡为霜便在这样的景致里寻了个好地方打坐，只是还没清静多久，路昭便闻着味道赶来了。

“三娘。”

“嗯。”

“你往旁边挪挪。”

“为什么？”

“我要坐。”

“

“

路昭理直气壮，两只手往袖子里一揣，仰着下巴看她，

“我今儿替你跑了一天的腿，审王大、周长光，封鼓座，搜灶间，到晚上连个坐的地方都不给？”

胡为霜看了他一眼，收腿往旁边挪了半尺。

路昭一屁股坐上来，坐得理直气壮。他没有紧挨着她，中间隔了些空，但这空隙又被他盘着的腿占了大半，路昭学着胡为霜之前的姿势，膝盖几乎碰到她的腿侧。

“你其实早就看出王大有鬼了，对吧？”

胡为霜没有否认。

“那你为什么不先开口？”

“你说得挺好，”胡为霜说，“我为什么要抢你的话？”

路昭先是一愣，而后笑出来，只见月光底下，那双桃花眼弯着，亮堂堂的。

“三娘，你夸人呢？”

“陈述事实。”

“那你就不能多夸两句？”

“不能。”

路昭啧了一声，不恼，反而把腿伸直了，两只手撑在身后，仰头看起顶上的月亮，脖子一后仰，喉结也变得明显。

“我爹说我这人看着没心没肺，其实一肚子算盘。”

路昭偏过头看向胡为霜，难得有单独相处的时候，一时竟不舍得眨眼。